天价前妻安柒柒免费阅读(天价前妻 安悠然)
本篇内容为虚构故事 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1
结婚纪念日那晚,刺骨的寒风好似一头发了狂的猛兽,卷着细密的雪花,发了疯似的撞击着窗棂。
窗外,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就像被一层厚厚的白色毯子严严实实地盖住了,所有东西都变得影影绰绰、安安静静。
那个白手起家、一路摸爬滚打、辛苦奋斗的丈夫周怀琛,居然在这个本该满是温馨与浪漫氛围的日子里,
给姜清染送了一份让她痛彻心扉、肝肠都仿佛要断了的“大礼”。
他竟没有一点迟疑,干脆利落地变卖了多年来辛辛苦苦打拼、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大部分产业。
而他这么做,仅仅是为了给他那个从小就认识、如今成了网红的青梅竹马——阮姣姣,
筹备一场能让全世界都为之惊叹的奢华婚礼,那婚礼的奢华程度,就跟童话里的场景一模一样。
姜清染正站在餐桌旁,手指不经意间抖了一下,
那块她花了整整五个小时,仔仔细细亲手烤制、认认真真用心装饰的蛋糕,
就像一个没了平衡的舞者,“扑通”一声重重地摔在了冰冷坚硬的地砖上。
洁白的奶油四处飞溅,就跟她此刻破碎不堪、千疮百孔的心一样,再也没办法拼凑完整了。
这时,系统的声音低沉又冷静,好像还带着那么一丝不忍和叹息,在姜清染的耳边响了起来。
【宿主,经过精准检测,周怀琛对你的情感值还没达到百分之百,十天后你将会被彻底清除存在。】
……
夜深人静的时候,周围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周家那座豪华的别墅被笼罩在一片浓浓的寂静之中。
屋里没开灯,黑暗就跟潮水似的,一下子把整个空间都淹没了,
只有壁炉里还剩几缕微弱的火光,在墙上投下摇摇晃晃、像鬼魅一样的影子,
就好像在诉说着这段婚姻的无奈和悲哀。
餐桌上,摆着几道早就凉透了的菜,那些曾经冒着热气的美味佳肴,现在一点热气都没了。
它们就跟这段有名无实、像枯木一样的婚姻一样,失去了往日的温度和活力。
姜清染独自坐在桌子旁边,她的身影在黑暗里显得格外孤单又落寞。
她的目光落在了窗外纷纷扬扬飘落的大雪上,那洁白的雪花就好像她无穷无尽的思绪,
在寒风里飘来飘去、慢慢冻结,再也找不到能回去的地方了。
“怎么不开灯呀?”
突然,门被轻轻推开了,走廊里明亮的灯光斜斜地洒进了客厅,
映出了周怀琛那高大挺拔的身影,他的身影在灯光下看着有点模糊。
姜清染轻轻地把眼底那一抹怎么也藏不住的悲伤情绪收了收,
起身走上前去,动作熟练又自然地接过他脱下的大衣,就好像这一切都是她应该做的。
“我……给忘了。”她的声音又轻又低,带着那么一丝不容易察觉的颤抖。
周怀琛扫了一眼桌子上冷掉的饭菜,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那眉头就跟两座小山似的,虽然没说话,
可他眼神深处一闪而过的那点不悦,就跟一根根细针似的,冷酷无情地扎进了姜清染的心里,让她心里一阵刺痛。
她微微低下身子,目光专注地落在他那件笔挺的大衣上,纤细的指尖慢慢地移动着,仔仔细细地整理着上面每一处细微的褶皱。
那大衣的材质光滑又柔软,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就好像在诉说着主人的身份和品味。
指尖刚轻轻碰到口袋边缘,一枚小巧精致、散发着温润光泽的珍珠耳坠就像个调皮的小精灵似的,悄悄地滑落了下来。
姜清染下意识地弯下腰,动作又轻又快地捡起了耳坠。
当指尖碰到那颗圆润饱满的珠子时,她的心就好像被重锤狠狠地砸了一下似的,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耳坠上残留的气息,带着一缕淡淡的、清幽的茉莉香——那是阮姣姣平时最爱用的香水的独特味道,这味道此刻却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直直地刺进了她的心里。
到底是什么样的亲密接触,才会让她的饰品神不知鬼不觉地藏进了他的衣袋里呢?
姜清染紧紧地握着耳坠,指节因为用力都泛白了,掌心被耳坠上坚硬的金属托硌得生疼,可这点疼跟她心里的疼比起来,简直就不值一提。
这时候,周怀琛已经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了沙发边上,缓缓地坐了下来。
他翘起了二郎腿,姿态悠闲自在,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看到她还愣在原地,眼神呆呆的,他的语气一下子就冷了几分,就跟冬天里的寒风似的:“发什么愣呢?”
“没事,你早点休息吧。”
姜清染强忍着内心翻江倒海的情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她指尖微微颤抖着,把大衣小心翼翼地挂进了衣帽柜,动作轻缓得就跟在对待一件珍贵的艺术品似的,生怕惹他不高兴。
周怀琛最讨厌她这副沉默寡言、一点生气都没有的样子了,就好像一潭死水,激不起一点波澜。
他顿时觉得索然无味,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烦。
他冷着脸,一句话都没再多说,转身直接就往书房走去,脚步坚定又决绝。
姜清染望着他决绝离去的背影,那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修长,却又透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冷漠。
她的眼尾悄悄地泛起了一层薄红,就跟天边最后一抹残阳似的,却始终强忍着没让泪水流下来。
她缓缓地走到了书桌前,那书桌是深棕色的,散发着淡淡的木香。
她轻轻地拉开了抽屉,动作有点迟疑,就好像里面藏着的是她最不愿意面对的真相。
拿出那份藏了很久的文件,她的双手止不住地轻轻颤抖,文件在她手里微微晃动,就好像也在诉说着她内心的挣扎和不安。
2
清晨,天边刚刚泛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色,就像是谁不小心把一层薄纱轻轻撒在了天际。
庭院里,那棵高大的梧桐树在轻柔的薄雾中微微晃动着身躯,宽大的梧桐叶就像一把把绿色的小扇子,在微风里欢快地舞动着。
晶莹的露珠顺着叶尖一点一点地滑落,就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滴答”一声,落在了下方那幽静的青石小路上,留下了一个个小小的水印。
周怀琛迈着沉稳又有力的步子,不慌不忙地走在前面,每一步都好像踏得特别坚实、特别笃定。
他带着阮姣姣穿过那弯弯曲曲的回廊,脚下的木板因为岁月的打磨,发出轻轻的“咯吱咯吱”声,这声音在寂静的清晨里显得格外响亮,就好像在隐隐暗示着某种无法改变、马上就要到来的结果。
“十天后,我跟姣姣结婚,她从今天起就住进家里。”
他的语气平静得就像一潭没有波澜的湖水,没有一点起伏,但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不容置疑的威严,就像冬天里结冰的湖面,又冷又硬,没有一点可以让人钻空子的地方。
这句话就像一把锋利无比的刀,带着刺骨的寒意,直直地刺进了姜清染的心窝。
那场婚礼的日期,正好就是系统判定她会被彻底抹除命运的那一天,就好像命运早就偷偷安排好了这一切,要把她推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姜清染只觉得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掐住一样,一阵发紧,嘴唇微微张开,却还没来得及说出话来。
旁边的阮姣姣已经迈着轻盈的步伐,身姿婀娜地慢慢开口了。
“姐姐,以后我也能跟你一起照顾怀琛哥了呢。”
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看起来很甜美的笑容,那声音甜得发齁,就像春天里融化的蜜糖,可在这甜蜜的外表下面,却藏着看不见的、尖锐的毒刺,随时准备刺向别人。
她亲昵地挽住姜清染的手臂,指尖凉凉的,就像冰冷的蛇信子,动作看起来温柔体贴,实际上却带着一种挑衅、炫耀的意味,就好像在向姜清染宣告自己的胜利。
接着,她微微侧过头,把脸凑近姜清染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像恶魔在耳边低语一样说道:
“钱在哪儿,爱就在哪儿!怀琛哥为了娶我,连自己打拼多年、倾注了无数心血的产业都愿意放弃,你这个无依无靠、啥都没有的空架子,拿什么跟我争?”
这番话就像细针一样,狠狠地扎进了姜清染的耳朵,刺痛着她的每一根神经。
姜清染心里猛地一震,就像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指尖一下子收紧,手里的纸张瞬间被揉成了一团,那皱巴巴的纸张边缘深深地嵌进了皮肉里,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带着疼痛的痕迹。
七年前那个既安静又有点喧闹的夜晚的记忆,就像汹涌的潮水一样,不受控制地涌上了姜清染的心头。
那时候,夜幕就像一块厚重的黑色绸缎,沉沉地压在大地上,可华灯却像璀璨的星星一样,一个接一个地亮了起来,把城市的轮廓勾勒得更加清晰。姜家为了庆祝一场重要的商业合作,精心举办了一场既私密又奢华的酒宴。酒宴现场,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又明亮的光芒,把整个大厅照得金碧辉煌;悠扬的音乐就像潺潺的流水一样,在空气中缓缓流淌;穿着华丽礼服的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谈笑风生,气氛热烈又欢快。
作为姜家独一无二的宝贝女儿,姜清染被无情地卷入了这场应酬的漩涡之中。她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举起酒杯,跟那些商业伙伴们虚情假意地应酬。烈酒顺着喉咙流下去,就像一团炽热的火焰,在她的胃里疯狂地燃烧,让她的胃里翻江倒海,一阵又一阵的隐痛从肚子里迅速蔓延到全身,难受得她几乎都站不稳了。
空气里,酒精那刺鼻的味道和香水那浓郁的香味相互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让人恶心想吐的气息,就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把姜清染紧紧地罩在里面,让她感到无比的窒息。
就在她强撑着嘴角的那抹笑意,额角却不受控制地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整个人摇摇欲坠的时候,一只修长又有力的手突然从旁边伸了过来,毫不犹豫地拿走了她面前那只盛满红酒的高脚杯。那高脚杯在灯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芒,杯中的红酒就像鲜血一样鲜艳。
紧接着,一道低沉又清冷的声音在她的耳边悠悠响起:
“这位小姐明显身体不舒服,这杯酒,我替她喝。”
姜清染愣愣地慢慢抬起头,视线一下子就撞进了一片深邃得像幽潭一样的眼底。她看到的是男人宽阔挺拔的肩背,那肩背的轮廓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坚毅又疏离,就像一座无法攀登的高山。
她本来想开口反驳——我可不是什么柔弱可欺的小姐,而是姜家未来的唯一继承人,有自己的骄傲和担当。
可话到了嘴边,却被他身上那淡淡的雪松香气混合着丝丝酒意冲散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了一句哽在喉咙里的话,最后变成了脸颊上悄悄出现的一抹绯红,就像天边绚烂的晚霞。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眼前这个看起来很普通的男人,就是后来在京圈掀起惊涛骇浪、搅得风云变幻的周怀琛。
为了他,她毫不犹豫地放弃了远赴海外深造的大好机会,心甘情愿地留在这座充满回忆的城市,守着他那忽冷忽热的目光,熬过了一个又一个孤独难耐的夜晚。
3
一场毫无预兆的车祸,硬生生夺走了他自由行动的能力,她的双腿也在这场灾难里受了极其严重的伤。
刚一得知这个消息,她心急如焚,啥也顾不上了,撒腿就往城郊那座香火特别旺的灵引寺跑。
到了寺里,她在那冷冰冰的石阶上,一步一步跪着往前挪,每挪一步就磕一个头,整整磕了九千九百九十九次。
她的指尖都磨破了,血直往外渗,额头也磕得全是淤青,就为了能给他求一道平安符。
在姜家老宅最里面,年纪已经很大的奶奶,默默地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眼里闪过心疼和无奈的神情。
她没跟孙女说,悄悄动用了姜家差不多一半的产业资源,给孙女定下了一门在大家眼里都挺好的亲事。
当听说周怀琛愿意和自己联姻的时候,姜清染心里就像平静的湖面突然起了涟漪,感觉这是命运给她的温柔馈赠。
她高兴得晚上都睡不着觉,翻来覆去的,就连梦里都是周怀琛那淡淡的笑容。
可婚后这日子,过得就跟一潭死水似的,一点波澜都没有。
不管她怎么全心全意地对他,给他递热茶,给他准备宵夜,轻声细语地关心他,周怀琛始终都像那寒潭里的深水,一点反应都没有。
直到一年前,她意外得到了一个神秘兮兮的系统,就好像冥冥之中老天给她安排了个任务。
在系统的指引下,有一次在一条暗暗的小巷子里遇到了危险,她想都没想,直接就扑向了周怀琛,替他挡下了歹徒挥过来的那把锋利的匕首。
就在那一瞬间,鲜血把她的衣襟都染红了,周怀琛这才有了反应。
他平时那冷峻的眼眸里,第一次闪过惊痛的神色,接着就一夜没睡,守在她病床前面,整整七十二个小时都没合过眼,亲手给她喂药、换纱布,一步都不离开。
姜清染看着他那布满血丝的眼睛,心里又燃起了好久都没出现过的希望,想着也许自己终于走进他心里了。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把肚子里悄悄怀上的新生命告诉周怀琛呢,就先从佣人嘴里听到了那个特别刺耳的消息:周怀琛要和阮姣姣举办婚礼。
紧接着,那个好久没出现的系统一下子就冒出来了,冷冰冰地宣布:任务失败。
可能是现场的气氛太压抑了,阮姣姣轻轻拉了拉周怀琛的袖子,声音有点发抖,带着几分害怕的样子说:
“怀琛哥,姐姐是不是不同意咱们结婚呀?要不……我还是先回去吧?”
周怀琛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温柔得就像春天的风轻轻吹过,这可是姜清染从来没在他脸上看到过的温情,他轻声说:“不用。”
说完这话,他转过头看向姜清染,目光一下子就变冷了,就像一把锋利的霜刃割在脸上:“同样的话,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姜清染眨了眨眼睛,使劲把快涌到眼眶里的泪水憋了回去。
她慢慢抬起手,把早就准备好的文件递到他面前。
“咱们离婚吧。”
周围空气好像一下子就凝固了,就连窗外飘落的梧桐叶,都好像停在半空中不动了。
周怀琛盯着那份离婚协议书,瞳孔一下子就收缩了,黑眸深处闪过一丝很难察觉的波动。
“姜清染,你又在闹什么脾气?姣姣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给她办一场婚礼,这过分吗?”
“你就不能大度点?她有抑郁症,情绪特别脆弱,你非要跟一个病人争风吃醋吗?”
姜清染用力压下胸口那翻腾的酸楚,抬起头直直地看着他。
“怀琛,这离婚是我反复考虑之后才做的决定。”
周怀琛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一点动摇或者撒谎的迹象。
可她目光特别坚定,神情平静得就像深秋的湖面,一点风浪都没有,倔强得让人心里直发慌。
他一步一步地走近她,突然抬起手,用指腹慢慢地擦过她的唇瓣,动作看着挺亲昵的,可语气却冷得像冰:
“当初是你姜家求着我联姻的,你以为说离就能离啊?当我周家是随便进出的客栈呢?”
“既然你不稀罕周太太这个身份,从今天起,周家主母的权力,就交给姣姣来管!”
说完这话,他连看都没再看她一眼,拉着阮姣姣的手,转身就走了。
姜清染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俩并肩走出厅堂的背影,胸腔里就像被一块大石头压着,酸胀得感觉都要炸开了。
周怀琛吩咐管家把阮姣姣住的地方安排妥当,然后冷着脸走进了书房。
刚在檀木椅子上坐下,门外就传来管家恭敬的声音:
“周总,太太有事找您。”
一想到姜清染刚才那副淡漠的样子,周怀琛心里就莫名地烦躁起来,声音低沉地说:
“让她进来。”
姜清染捧着那份离婚协议,慢慢地走了进来。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洒在她苍白的脸上,映出一层淡淡的倦意。
她把文件递上去说:
“我得了绝症,离婚正好成全你和阮小姐……”
“绝症?”
周怀琛用指尖摩挲着青瓷茶盏,冷笑了一声,接着就叫管家:
“把家庭医生叫过来,给太太好好检查检查。”
姜清染睫毛轻轻颤了颤,低声说:“不必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他猛地拽住手腕,强行按坐在椅子上。
她呼吸一下子就停住了,本能地抬手捂住小腹,动作虽然很细微,但能看出她是在护着肚子里的孩子。
医生诊完脉后恭敬地回禀:“周总,太太身体没什么大问题,只是……”
“怀孕”这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周怀琛一声厉喝给打断了。
“姜清染,这就是你说的绝症?”
一股温热猛地冲上她的喉头,血腥味一下子就在口腔里弥漫开来,这是任务失败带来的反噬,一般的医生根本发现不了。
她攥紧手指,使劲把喉间的腥甜咽下去,声音干涩沙哑地说:
“你放我走吧。”
这些年,她把自己的整颗心都放在他身上了,一直以为他不过是性格比较冷淡,总有一天会被她的执着给打动。
可这五年的婚姻,等来的不是和他一起白头偕老,而是他和阮姣姣的婚讯,是自己生命在悄悄倒数的钟声。
4
姜清染实在不愿在自己所剩不多的时日里,亲眼看着他与别的女人卿卿我我、亲密得不得了。
她可不是那种没有感情的木偶人,而是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呐。她会因为心碎而痛得五脏六腑都像被搅碎了一样,会因为委屈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也会在这漫长的痛苦煎熬里,累得精疲力竭。
周怀琛一下子从她手里把那纸离婚协议抢了过去,连多看一眼都懒得,当着她的面就狠狠地撕成了碎片,那些纸片就像雪花一样,飘飘洒洒地落在了地上。
“姜清染,你一次又一次地提离婚,还编造说自己得了绝症,不就是想逼我取消和姣姣的婚事吗?”
“你可别忘了,你奶奶的命,是靠着我给的药才勉强撑到现在的。你要是再敢耍这种手段,我可不介意马上就断了她的药!”
姜清染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惊痛。
他居然能……拿她最亲的人的生死来威胁她?
她强忍着胸口像翻江倒海一样的剧痛,声音微微颤抖着开口:“我不会再提了,求你别迁怒到我奶奶身上。”
只见她下唇微微泛白,眼角也红红的,周怀琛这才松开了紧紧钳制她手腕的力道。
“我和姣姣的婚礼,你亲自去操办。”
说完这话,他连多看她一眼都没有,转身就大步流星地走了,背影显得那么决绝、那么冷漠。
那冰冷的话语还在她耳边回荡,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割得她心里鲜血直流。
寒风从敞开的窗缝里灌了进来,吹得她那单薄的身影摇摇晃晃的。姜清染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口鲜红的血喷在了掌心。
看着那刺眼的猩红色,她身体猛地一颤,踉踉跄跄地跌出了房间。
刚回到卧房,管家就匆匆忙忙地跑来求见。
姜清染强撑着虚弱不堪的身子站起来,一步一步地朝着会客厅走去,每一步都走得那么沉重,就好像踩在泥泞里一样。
当那张写满了奢华物品的礼单展现在她眼前时,她心里一下子就酸了起来,忍不住低声问道:
“不过就是一场形式上的婚礼罢了,为啥要这么铺张浪费呢?”
管家有点迟疑,但还是如实回答道:
“周总说要办一场全网直播的世纪大盛典……阮小姐这是第一次出嫁,必须得风风光光的,让全世界都瞩目。”
全网公开的盛大婚礼?
周怀琛这是铁了心要把她这个名正言顺的周家太太推到舆论的风口浪尖上,让她成为世人眼里可悲又可笑的第三者吗?
姜清染心口猛地一震,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她的目光继续往下扫,那条价值十亿的“真爱永恒”钻石项链赫然出现在礼单上——他曾经信誓旦旦地说,这是专门为她准备的结婚五周年纪念礼物。
可如今呢,这条项链却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另一场婚礼的聘礼清单上。
还有他名下最珍贵的私人海岛,他曾经许诺要用他们两个人的名字来命名,作为未来孩子的周岁贺礼,现在也被划给了阮姣姣。
这份奢华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的礼单,就像一把钝刀,慢慢地割开了姜清染那早就千疮百孔的心。
直到她的视线落在了药材那一栏,她呼吸一下子就停滞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慌慌张张地转身就往楼下冲。
花园深处,阳光斜斜地照着,花影斑斑驳驳的。
周怀琛把阮姣姣紧紧地拥在怀里,低着头,在她耳边轻声细语,那语气温柔得就像水一样,惹得阮姣姣掩着嘴娇笑起来,眉眼间满是盈盈的笑意。
姜清染的脚步一下子顿住了,呆呆地站在原地,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这才逼着自己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周怀琛察觉到她来了,神色一下子就冷了下来,迅速地把阮姣姣护在了身后,冷冷地质问:“你来干啥?”
他这一举动,就像一堵无形的墙,彻底把她最后那一点靠近的勇气给挡住了。
她强压下喉间那翻涌的苦涩,抬起那清澈却又布满血丝的眼眸,直直地看着他。
“你曾经答应过我,不会断了奶奶的药……可你把最后一颗特效救命丸,当成聘礼送出去了……”
话还没说完,周怀琛就不耐烦地打断了她。
“姣姣怀孕了,这药得先给她调理身体。”
“至于你奶奶的病情,我已经安排团队在研发新药了。”
这句话就像一声惊雷,在她耳边炸响。
阮姣姣……居然也怀孕了?而且和她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怀上的?
难怪他这么急不可耐地筹备婚礼,甚至要向全世界宣告,给那个女人一个名分……
姜清染心里涌起了滔天的苦涩,眼眶红红的,声音哽咽着哀求:
“那药是奶奶唯一的生机,只要你肯把药给我,我啥都愿意做。”
周怀琛眸光森冷,俯下身捏住她的下巴,一字一句地说,那语气带着刺骨的寒意:
“姜清染,你身为周家主母,不想着为周家延续香火,反倒一心只想着姜家?”
他手一下子就松开了,语气变得更加阴沉冰冷:
“你还想跟我谈条件?要不是我施舍资源,你奶奶早就在病痛中咽气了!”
5
“来人呐,把夫人带到祠堂去,让她好好反省反省。”
凛冽寒风从雕花窗棂的缝隙间硬挤进来,把地上的枯叶卷得沙沙作响,那声音,就好像连空气都冻成了冰碴子。
姜清染只觉心口猛地一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揪住,她缓缓抬起头,眼神呆滞地看向周怀琛。
可那男人呢,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只是紧紧揽着阮姣姣那纤细的腰肢,头也不回地就进了内屋。
祠堂里冷得要命,冷气就跟针似的,从四面八方直往骨头缝里钻,姜清染赶忙把身上那单薄的衣衫裹了又裹,嘴唇因为寒冷不停地微微颤抖,最后还是咬紧牙关,跪在了那冰冷的蒲团上。
那些以前对她毕恭毕敬的佣人们,现在瞧见她失了宠,脸上的轻蔑之色再也不藏着掖着了,当着她的面就毫无顾忌地议论起来。
“周总对阮小姐那可真是疼到骨子里了,听说他把名下一半的财产都划给阮小姐当聘礼了呢。”
“可不是嘛,知道阮小姐怀了孕,周总天天守在她身边,就怕她磕着碰着,跟宝贝似的。”
“唉,这青梅竹马的情分就是不一样啊,办了一场轰动全网的世纪婚礼,还特意官宣,那排场,大得没边儿了!”
“是啊,你瞧瞧现在跪在这儿的这位,嫁进周家都五年了,连个正式婚礼都没有,外人都不知道她是谁。我看啊,这周太太的位置,迟早得换人坐!”
这一句句的讥讽,就跟一把把利刃似的,一字一字地往姜清染心里扎,酸楚的感觉一下子就涌了上来,差点把她给淹没了。
她以前还天真地以为,周怀琛执意要隐婚,是性格低调,不想张扬。
可直到现在她才明白,他真正想昭告天下、许以一生的人,从来就只有阮姣姣。
凛冽的北风顺着窗缝一个劲儿地往里灌,吹得烛火摇摇晃晃,都快灭了,姜清染忍不住低咳了几声,喉间涌起一股腥甜,她强忍着咽了下去,连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而祠堂外面呢,脚步声匆匆忙忙,吵吵嚷嚷的。
“快点儿!把燕窝给阮小姐端过去,这可是周总亲口交代的,说是给她暖身子用的,要是送晚了,你们一个个都别想在这儿干了!”
二楼的客房里,暖烘烘的,壁炉里的火焰欢快地跳跃着,把光映在了墙上。
阮姣姣听完家庭医生的汇报,一下子就把手里的汤碗狠狠摔在了地上,瓷片四处飞溅,汤汁洒得到处都是。
“姜清染那个贱,人也配?只有我才能给怀琛生下孩子!”
她眼睛里燃烧着怨毒的火光,转头看向站在角落里的家庭医生,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
“你去帮我办件事。”
姜清染喝了那碗所谓的安神汤之后,意识就慢慢模糊起来,蜷缩在蒲团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半夜的时候,她腹部突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就好像有人拿着一把钝刀,生生地剖开她的血肉。
温热的液体顺着腿间流了下来,她浑身剧烈地颤抖着,拼尽了全身的力气往门口爬去,嗓子都嘶哑了,拼命地向外呼救。
就在她的意识快要坠入黑暗的时候,她恍惚间好像听见周怀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那声音里带着惊怒,喊着她的名字。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腹部的疼痛还是没有消失,就像有一根烧红的铁丝,紧紧缠绕在她的五脏六腑之间。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抚摸小腹,动作却在碰到空荡荡的地方时一下子僵住了。
她抬眼望去,伺候她的保姆正背对着她,用手擦拭着眼角,肩膀微微地抽动着。
门外,一盆盆暗红色的血水被端了出来,家庭医生低着头,神情里满是惋惜。
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她终究还是没能保住那个还没成形的小生命。
泪水无声地滚落下来,她死死地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嘴里弥漫开来,可她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周怀琛看着她那张苍白如纸的脸,眼神微微动了动,语气也难得地柔和了几分:
“孩子以后还会有的,你先把身子养好。”
姜清染只觉得腹部的痛楚一点点地蔓延到了心脏,疼得她指尖都在不停地颤抖,泪水就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怎么也止不住。
是啊,你周怀琛当然还会再有孩子,因为你还有阮姣姣的孩子。
可我姜清染,再也不会有了……八天后,我的名字也将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保姆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哽咽着跪倒在地,声音颤抖地哀求道:
“周总,太太之前一直都好好的,肯定是有人在她的饮食里动了手脚,才害了太太和还没出世的小少爷啊!”
周怀琛脚步一顿,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那凌厉的目光就像刀锋一样,扫向了管家。
“彻查!”
没过多久,管家押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女佣跪在门外禀报。
“周总,那碗汤药……是这个贱,人送去的。”
周怀琛轻轻地为姜清染掖了掖被角,依旧没有抬头,声音冷得就像冰封了千年的寒潭:
“挖出她背后的主谋,一起送进警局,给我的孩子偿命!”
管家沉默了一会儿,低头回道:
“她……招了,说是受了阮小姐的指使,才给太太送了那碗药……”
话还没说完,阮姣姣突然冲了进来,一把扯住周怀琛的袖子,泪如雨下,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
“怀琛哥,对不起,是我,都是我的错,我该死!”
6
“我压根儿就不知道姐姐已经怀了身孕,瞧见她在祠堂外头跪了那么长时间,我生怕她着了凉、生了病,就亲自熬了一碗能暖身子的汤药,让人给她送过去,好让她驱驱寒气,可谁能想到……”
她声音微微颤抖,眼里的泪珠直打转,亮晶晶的,顺着睫毛就滑落下来,滴在了那素白的衣襟上。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哀伤和自责,神情那叫一个真挚,让人看了心里直发酸。
周怀琛垂在锦缎被面上的手,猛地一下就攥紧了,指节都泛白了,青筋也微微凸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那低沉的声音才又响起来,虽说还是冷冰冰、硬邦邦的,但比之前缓和了几分:
“这事儿不怪你,姣姣,你向来心地善良,做啥事儿都是出于好心……”
姜清染只觉得胸口像被人狠狠地用重锤砸了一下,就好像五脏六腑都被人活生生地剜开了,鲜血直往外流。
她咬着牙强忍着,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可就是不肯落下来,只是颤抖着嗓子质问道:
“阮姣姣,你敢不敢对着天地神明发个誓,说你从来没在我的茶水里下过毒药?!”
阮姣姣身子一下子就僵住了,眼里闪过一丝惊愕,紧接着悲从中来,哭得都快喘不上气儿了。
“姐姐要是不相信我,我情愿用自己的性命来洗清这冤屈!”
她泪眼汪汪地看向周怀琛,声音凄惨得让人听了心都碎了:
“我就求怀琛哥以后和姐姐重归于好的时候,能给我和肚子里的孩子在祠堂立个灵位,让我死了以后魂魄有个归处,也能成为周家的一员。”
话还没说完呢,她就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来,头发散乱着,裙摆拖在地上,居然直直地朝着房里那雕花木桌的尖角撞了过去!
周怀琛反应那叫一个快,一把就搂住了她的腰,把人拉回了自己怀里,然后转过身冷冷地看着姜清染,眉宇间全是厌恶。
“姣姣一片真心实意,你不领情也就罢了,居然还当众污蔑她的清白!你这么小心眼儿,咋配当周太太呢!”
姜清染心里头剧震,喉头一甜,一股腥热的东西直往上冲。
她死死地咬住下嘴唇,嘴唇都被咬出了深深的齿痕,这才好不容易把那口要吐出来的血给压了下去。
可周怀琛连看都没再多看她一眼,拉着阮姣姣的手,转身就走了,那背影又决绝又冷漠。
姜清染望着那渐渐远去的身影,终于支撑不住了,一口鲜血猛地就喷了出来,溅落在那雪白的地毯上,红得特别扎眼。
不知道昏睡了几天几夜,姜清染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四肢就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软绵绵的。
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残阳就像血一样红,把屋里照得光影乱晃。
她艰难地撑起身子,指尖微微发抖,正打算掀开锦被下床。
突然就听见房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了,保姆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额头上全是汗,声音都带着颤音:
“太太,大事不好啦!老夫人因为言语上和阮小姐起了冲突,冒犯了阮小姐,周总大发雷霆,下令要把她送到精神病院去关起来!”
姜清染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惨白的,就像一张白纸。
奶奶年纪那么大了,身体又不好,咋能经得起那种地方的折腾啊?一旦进去了,恐怕就再也出不来了!
她也顾不上自己病还没好,强撑着那虚弱的身子,跌跌撞撞地就奔出门去了。
楼下大厅里灯火通明,那水晶吊灯洒下来的冷光,照得大理石地面都泛着寒意。
周怀琛正搂着阮姣姣,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眼神温柔得就像水一样,满是怜惜。
而姜老夫人却被两个高大壮实的保镖粗暴地架着,手臂都快脱臼了,脚步踉踉跄跄地被往外拖。
看到这一幕,姜清染心里就像被刀割一样疼,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姜老夫人突然爆发出一声怒吼,那浑浊的眼睛里燃起了熊熊的怒火:
“周怀琛!你当初凭着自己的本事白手起家,在商场里经历了那么多风风雨雨,见过的人多了去了,咋就被这个满嘴谎话的狐狸,精给迷了心智呢?”
她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一股力气,猛地就挣脱了束缚,几步就扑了上去,扬起那枯瘦的手掌——
“我姜家做事光明磊落,从来都不亏心,你说我打了你,那今天我就如了你的愿!”
“啪!”一声脆响还没落地呢,周怀琛就已经暴跳如雷了,一把就抓住了姜老夫人的手腕,那力气大得都快把骨头给捏碎了。
“你居然敢当着我的面欺负我的人?当我不存在是吧!”
他狠狠地一推,老人一点防备都没有,整个人重重地就摔下了台阶,头磕在了石头沿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这时候,姜清染正好赶到门口,目睹了这一切,脑袋里“轰”的一声就炸开了:“奶奶——!”
她扑过去,小心翼翼地把老人抱在了怀里,泪水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滚落下来,砸在了姜老夫人那干枯皲裂的手背上。
姜老夫人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看清了是面色苍白、瘦得都脱了形的孙女,眼里顿时就涌上了无尽的悲凉。
“染染……是奶奶错了……当初不该给你定下这门婚事,让你嫁给了一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姜清染紧紧地握着她的手,贴在自己那冰冷的脸颊上,泣不成声地摇头:
“不怪奶奶……都是染染的错……是我……爱错了人……”
最后那一句,轻得就像蚊子叫一样,几乎都听不见了。
正俯身查看情况的周怀琛恰好听见了,脸色一下子就阴沉得像铁一样,眼里的怒火呼呼地直往上冒。
他猛地直起身子,朝管家厉声喝道:
“把太太马上送回房间去,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她迈出房门一步!”
姜老夫人挣扎着想开口说话,喉咙却猛地一哽,剧烈地咳嗽了两声,嘴角溢出了暗红色的血迹。
姜清染的瞳孔一下子就缩紧了,心胆俱裂,转身毫不犹豫地就朝周怀琛重重地跪了下去,额头一下又一下地磕在那冰冷坚硬的地砖上。
“怀琛,求求你……求你看在咱们往日的情分上……我奶奶现在命悬一线,求你拿出救命丹药救她一命……”
她不停地叩首,每一次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额角很快就渗出了血丝,顺着脸颊蜿蜒而下,染红了前襟。
7
周怀琛的眸光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周围空气好似都在这一刻被冻结了。
阮姣姣却猛地皱起眉头,轻声低吟起来,那声音虚弱又带着颤抖:“怀琛哥,我肚子好痛啊……就跟被刀狠狠绞着似的。”
姜清染呆呆地看着他朝着自己这边走过来,心跳一下子就乱了节奏,可他却直接从她身旁擦肩而过,连一丁点儿停顿都没有,轻柔地把阮姣姣横抱了起来。
他的背影冷得像冰霜,只留下一句冷到骨子里的话,在空荡荡的厅堂里不断回响。
“姜清染,要是姣姣有哪怕一丁点儿闪失,我绝对会让姜家上上下下都不得安宁!”
这话就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直直地刺进她的心里,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她的心肺上狠狠剜着,疼得她五脏六腑都跟着痉挛起来。
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滚烫的铁水给烫过一样,干涩得发疼,竟然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一旁的姜老夫人眼皮剧烈地抖动了一下,紧接着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那鲜血溅落在洁白的地毯上,红得格外扎眼,让人触目惊心。
“奶奶!”姜清染一下子扑跪在地上,双手慌乱地想要扶住老人正往下滑落的身体,手指抖得厉害,几乎都没什么力气了。
姜老夫人那浑浊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死死地攥住姜清染的手,那枯瘦的手掌冰凉得像霜一样,气息微弱却又倔强地挤出几个字。
“染染啊……奶奶怕是撑不住了,往后……你可得好好活着,千万别回头……”
姜清染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往下掉,拼命地摇头,手指颤抖着去擦拭奶奶嘴角不断涌出来的血沫,可那血却越擦越多,就像她止不住的悲痛一样。
“不……不会的!我这就去拿药,您再坚持一会儿,等我回来……求您再等等染染……”
话还没说完呢,姜老夫人的手臂就已经无力地垂落了下来,眼中的光芒也悄然熄灭了,就好像风中摇曳的残烛,终于燃尽了最后一丝火苗。
姜清染的手心里一下子就空了,心脏仿佛被人狠狠地剜去了一块,只剩下一个血淋淋的大洞,疼得她蜷缩在地上,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就在这死一般寂静的哀伤氛围中,身后传来了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姜清染,你该庆幸姣姣没什么事儿,不然……”
周怀琛的声音冷得像铁一样,刚说到一半,却突然停住了,脚步也在门槛前猛地顿住了。
他看到她瘫坐在血泊和悲伤之中,脸色白得像纸一样,双眼空洞无神,泪水早就已经流干了,整个人就像被抽走了魂魄一样,只剩下一具僵硬冰冷的躯壳。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一个模样——脆弱得像一片随时会被吹走的树叶,破碎得不成样子,无声无息地就像死了一样。
他的胸口莫名地一紧,呼吸也跟着一滞,就好像心底有什么东西在悄悄裂开一样。
姜清染缓缓地抬起眼睛,目光穿过那弥漫着的哀伤雾气,直直地看向他,声音轻得就像在梦里说话一样。
“周怀琛。”
结婚这五年以来,她从来都没喊过他的名字,总是温柔地叫他“怀琛哥”。
此刻这一声,却像一根细细的针,冷不丁地扎进了他内心最深处的地方,激起了一阵莫名的烦躁和不安。
“我奶奶……走了。”
周怀琛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望着她那双已经失去了所有光彩的眼睛,竟然不敢和她对视。
他把脸别到一边,语气依旧冰冷又疏离:“我会请高人来挑选一处风水特别好的墓地,让她体体面面地安葬。”
姜清染静静地望着他,眸底映出他冷漠无情的身影,就像一面镜子,清晰地照出了这过去五年的点点滴滴,让人看了心都碎了。
她忽然咬着牙,艰难地撑起身子,手指颤抖着伸向左手的无名指,取下了那枚他曾亲手精心雕琢、象征着周太太身份的翡翠婚戒。
这玉质温润得很,那可是他花了三日三夜,不眠不休才做出来的心意啊。
“我不配做周太太,周怀琛,你就放我回家好不好?”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却像一把钝钝的刀,慢慢地割开了他强装镇定的外壳。
周怀琛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枚戒指,瞳孔猛地一缩,猛地抬起手一挥。
“啪!”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屋子里炸开了,那枚承载着无数回忆的翡翠婚戒,瞬间就四分五裂了,散落在她脚边,就好像他们那早已破碎不堪的婚姻一样。
他的拳心猛地收紧,指甲都嵌进了掌心里,却刻意地忽略掉胸口那一阵尖锐的刺痛,怒声斥责道:
“做梦!既然你进了周家的门,哪怕你死了变成灰,魂魄也只能被困在周家!”
话音刚落,他转身就大步流星地走了,衣袖翻飞间带起一阵冷风,把灵堂前最后一盏长明灯都给吹灭了。
姜清染低头看着地上碎裂的翡翠,眼中没有愤怒,也没有哀求,只有一片死寂般的平静。
忽然,喉头一甜,她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那鲜血染红了她胸前的衣襟。
周怀琛,如你所愿,还有三天,我就要死了。
姜清染强忍着那锥心刺骨的疼痛,料理完了奶奶的后事,然后把姜家剩下的那些产业,全都托付给了值得信赖的亲戚去打理。
这天,她走出姜氏集团的大楼,秋风卷着落叶在她脚边打转,天空阴沉沉的,好像马上就要下雨了。
她手里提着一只檀木盒子,里面装着周怀琛曾经送给她的所有首饰。
来到市中心的拍卖行,工作人员恭恭敬敬地迎上前来。
“姜小姐,您确定要把这些珍品拍卖所得的钱,全部都捐给慈善基金会吗?”
姜清染微微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确定。”
话音刚落,就看见一名女职员满脸堆着笑,小心翼翼地捧着一条璀璨夺目的项链走过来,然后轻轻地递给身后的人。
“周太太,周总可是花了十亿的天价买下了‘真爱永恒’作为聘礼送给您呢,这份深情厚意,这世上恐怕就只有周总一个人能做到了!”
“这条项链全球就这么一条,婚礼那天戴上它,您肯定会成为全场瞩目的焦点!”
听到这话,阮姣姣嘴角微微上扬,眼底闪过一抹得意的神色。
她接过项链,轻轻地戴在脖子上,那宝石在镜子里折射出梦幻般的光彩,映得她皮肤白得像凝脂一样,美得简直不可方物。
她对着镜子左顾右盼,余光瞥见几步之外静静站着的姜清染,笑意就更深了,慢慢地朝着她走近。
幽幽地开口,带着几分怜悯和几分讥讽。
8
“姜清染,就算你早一步嫁给了周怀琛,又能怎样?在大家眼里,我才是正儿八经的周家太太!”
她一步一步慢慢逼近,俯下身子,嘴唇几乎要贴上姜清染的耳朵,声音低沉沙哑,像暗夜里的蛊惑之音。
“姜清染,你的孩子没了,奶奶也走了,他们都是因为你才死的……你还有什么脸站在这里喘气?”
“你不该还活着,早该下去陪他们了!”
姜清染瞳孔猛地一缩,心口像被重锤狠狠击中,她迅速扬起手掌,用力甩出一记响亮的耳光。
阮姣姣眼神瞬间一寒,手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要抬手挡开。
可就在那一刹那,她眼角余光瞥见电梯门开了,一个人影走了出来,她立刻身形一歪,顺势向旁边踉跄着跌倒,嘴里发出凄厉的尖叫。
周怀琛快步冲了过来,眉头紧紧皱起,速度快得就像一阵风刮过大厅。
阮姣姣一把抓住他的袖口,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她捂着肚子,声音颤抖且带着哭腔:“我只是想安慰姐姐……可她却骂我是个狐狸,精,勾引怀琛哥,还要动手打我……”
姜清染手指深深掐进掌心,目光死死地盯着他,一字一顿清晰地说:“我没碰她。”
周怀琛却径直走到姜清染面前,一只手狠狠钳住她的下巴,用力极大,眼神冷得像冰。
“姜清染,你奶奶的死,全是她自找的。”
“要是你再敢对姣姣动一下手指——我不介意把你奶奶的骨灰从墓地里挖出来,撒到风里!”
这世上最恶毒的人,也不过是死后一笔勾销,魂归黄土。
可周怀琛,竟然要把她至亲的骨灰扬在天地之间!
就为了护着那个叫阮姣姣的女人。
姜清染望着他搂着阮姣姣离去的背影,心脏仿佛被千万把刀同时割着,一点点碎裂。
直到那两道身影完全消失在长廊尽头,她才像丢了魂似的,拖着沉重的步伐离开。
为何……明明已经决定放手了,为何此刻胸口还是痛得无法呼吸?
就在这寂静的夜里,她脑海里突然响起一道冰冷机械的声音——
【宿主,你将在明天中午十二点被抹杀,请尽快和亲人告别。】
姜清染心头猛地一颤,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远处的周怀琛,还有依偎在他怀里的阮姣姣,只觉得满眼荒凉,心如死灰。
周怀琛恨她入骨,早就不愿多看她一眼,又怎么会需要她的告别呢?
回到空荡荡的别墅,夜风从堂屋穿过,吹得壁炉前的窗帘轻轻飘动。
姜清染坐在火光映照的地毯上,把周怀琛曾经送给她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扔进熊熊燃烧的炉火中。
那是他亲自跪求高僧开光的平安符,还有那枚已经断裂的翡翠婚戒……
她全都不要了。
火焰跳跃着吞噬每一件旧物,就像要把过去五年的深情和执念都焚烧殆尽。
随着最后一缕青烟升起消散,她眼底最后一点柔情,也随之熄灭了。
傍晚时分,周怀琛带着她前往老宅,参加周老夫人的寿辰宴。
明明邀请的是夫妻二人,可阮姣姣还是像影子一样,笑意盈盈地跟在他们身后。
姜清染抿了抿干涩的嘴唇,低声吩咐管家去拿寿礼,勉强挤出一抹虚弱的笑容。
“奶奶,这是我和怀琛特意为您准备的贺礼,愿您福寿安康,永远健康。”
礼盒打开的那一刻,并没有出现那尊温润的玉观音,取而代之的是一叠厚厚的照片,堆得比盒沿还高。
她眉心微微一跳,正想上前查看,那些照片却像受惊了一样猛地弹起,纷纷扬扬地洒落一地,飘散在整个厅堂。
当众人看清照片上的内容时,全场瞬间安静得像死了一样。
照片上,赫然是大尺度的亲密场景!
“这穿兔女郎装的女子……怎么看着像是阮小姐?她不会就是靠这种手段讨好那些大哥,才火起来的吧……”
阮姣姣脸色惨白如纸,身子晃了晃,差点站立不稳,颤抖着手指向姜清染。
“姐姐!我知道你怨恨怀琛哥娶了我!可我成名全靠自己的实力,你怎么能这样污蔑我!”
她踉跄着扑倒在地,泪眼汪汪地望向周怀琛,声音哀婉凄绝:
“清染姐当着这么多长辈的面毁我清白,我还有什么脸面活下去?”
“我宁愿撞柱而死,也不愿顶着这样的污名嫁给怀琛哥,给周家丢脸……”
嘴上说着这么决绝的话,她的身体却一动不动,连指尖都没有颤抖一下。
周老夫人气得暴跳如雷,拄着拐杖指着姜清染破口大骂:
“你嫁进周家五年,连个孩子都没生下来,如今还耍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周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答应这门婚事!”
姜清染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她保持清醒,她猛地抬头看向周怀琛,声音急切而沙哑:
9
“这份贺礼,压根儿就不是我送的……”
话还没说完呢,大厅里“啪”的一声,一个清脆的耳光声,就跟炸雷似的在寂静的大厅里响了起来。
周怀琛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眼里那股子暴戾和愤恨,就跟决堤的洪水一样,根本压都压不住。
“你这个心肠毒得跟蛇蝎似的妒妇!马上给我跪下,给姣姣赔不是!”
让我给阮姣姣低头认错?
这感觉,就像是一桶冰碴子从头顶直直地浇下来,那股子凉意,“嗖”的一下,就顺着脊梁骨蹿到了全身各处。
姜清染就跟傻了似的,呆呆地望着眼前这个男人,嘴唇直哆嗦,可就是发不出一点儿声音。
她可是他明媒正娶的老婆,是周家堂堂正正的太太,现在倒好,要在这满屋子的宾客面前,给一个插足她婚姻的女人下跪磕头?
他连查都不查,就直接把罪名给我扣脑袋上了。
她本来还以为,经过这些年的冷落和无视,自己的心早就跟枯井似的,死气沉沉的了,可这会儿,胸口还是一阵一阵地疼,就跟被钝刀子割肉似的。
周怀琛一点儿喘息的机会都不给她,冷冷地喝道:“来人!教教太太怎么行跪礼!”
命令一下,两个五大三粗的保镖立马就上来了,一脚就朝着她的膝窝踹了过去,一点儿情面都不留。
姜清染双腿一软,“扑通”一声,整个人就重重地摔在了那又硬又冷的大理石地面上,膝盖撞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周怀琛弯下腰,一只手狠狠地掐住她的下巴,使劲儿往上抬,逼着她直视自己,声音又低又哑,还透着一股子森寒:
“姜清染,以前只觉得你脾气温顺,闹了半天全是装的!真没想到你嫉妒心这么强!你祖母就没教过你,做错事就得低头认错?”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跟锋利的碎玻璃似的,“唰唰”地划过她的心脏,割得血肉模糊的。
她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就跟被火烤过似的,到最后,也没能挤出一句辩解的话。
他心里清楚我不会害人,可他就是不信。
既然这样,解释还有个啥用?
姜清染慢慢地垂下眼帘,使劲儿把喉头那股子血腥气给咽下去,额头抵在地上,“砰”地磕了一个响头。
“我错了。”
错就错在,我曾经真心实意地爱过他。
她一抬头,正好看见阮姣姣嘴角那得意洋洋的笑容,那笑里全是胜利和轻蔑。
一股说不出来的不甘,在她胸腔里“轰”的一下炸开了,她咬紧牙关,把喉间的那股子腥甜给压下去,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了。
就在她和周怀琛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男人那冰冷的声音,就跟针似的,清清楚楚地钻进了她的耳朵:
“姜清染,过去是我太惯着你了,才让你一次又一次地害姣姣。”
“来人,把太太带下去,关进禁闭室三天,让她好好想想自己都犯了啥错!”
她脚步稍微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把脊背挺得直直的,一步一步,坚定地朝着门外走去。
根本用不着三天。
她的命,明天就到头了。
从今往后,山河不再有约定,岁月也不会再相逢。
那红色的裙摆,轻轻地从他的手背上拂过,周怀琛望着那个又瘦又倔强的背影,慢慢地走远,直到消失在长廊的尽头,心里突然就涌起一股从来没有过的空落和慌乱。
他脚步一动,本能地就想追上去。
刚迈出两步,衣角就被一只纤细的手给拽住了。
他低下头,看见阮姣姣那含着泪的眼眸,可怜巴巴地望着他:“怀琛哥,姐姐脾气一直都很倔,要是今天不给她点儿教训,以后她只会变本加厉,把周家搅得鸡犬不宁。”
再说了,现在姜家早就败落了,姜清染孤苦伶仃的一个人,离开了周家,她能去哪儿?
这么一想,周怀琛终于把心里那股子莫名的悸动给压下去了,转身就走了。
禁闭室里,又阴又冷,还特别潮湿,墙角结着一层一层斑驳的霉斑。
佣人们得了阮姣姣的暗示,不敢给她送饭,也不敢给她添被褥。
姜清染蜷缩在一张硬邦邦的床上,单薄的礼服根本就挡不住身上的寒气,那寒气就跟针似的,直往骨头缝里钻。
高烧让她意识都模糊了,嘴里不停地咳出血丝,呼吸又微弱又急促。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阮姣姣慢悠悠地走进来,站在床前,高高在上地俯视着她,语气轻佻得很:
“姐姐,你可得撑住啊,明天中午十二点整,我和怀琛哥的婚礼就要开始了,还等着你亲自来主持呢。”
姜清染的睫毛剧烈地抖动了一下,心口就像被一把钝刀子反复地剜着,疼得要命。
他们的婚礼时间,居然和她生命的终点撞一块儿了!
十指猛地攥紧身下的薄被,指节因为用力都泛白了,感觉都快把布料给撕破了。
又一口鲜血从嘴里喷出来,她眼前一黑,意识慢慢地就涣散了,甚至连阮姣姣啥时候走的都没察觉到。
第二天一大早,窗外传来欢快喜庆的婚礼进行曲,喇叭声、鞭炮声,一个接一个地响个不停。
姜清染艰难地睁开眼睛,视线模模糊糊的,恍惚间,她想起了五年前,自己披着红妆走进周家大门的时候,也是这么热闹,锣鼓敲得震天响。
奶奶亲手把她交到周怀琛手上的时候,那和蔼可亲的笑容,还有那满是关切的叮嘱,就好像还在耳边一遍又一遍地响着,怎么也消散不了。
可谁能料到啊,她耗尽一辈子盼着能托付终身的男人,压根儿就不是个值得依靠的人。
就在婚礼进行曲那悠扬的旋律刚刚响起的那一瞬间,系统那冷冰冰的声音突然就插了进来,就像一把锋利的刀子,一下子划破了这喜庆热闹的氛围。
【抹杀倒计时,,9,8……】
姜清染猛地就呛咳起来,喉咙里一阵发甜,鲜血就跟泉水似的从嘴角往外涌,一口接着一口,喷在那一身素白的衣襟上,那场面,看着就让人心惊肉跳。
胸口就像是被熊熊烈火在烧着,又好像有无数根钢针在不停地扎,疼得她感觉呼吸都困难了。
这疼啊,和当年她替周怀琛挡下那一刀的时候一模一样,那种疼是钻到骨头里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那时候的她呀,被周怀琛偶尔露出来的那么一点点温柔给迷了眼,脑子都糊涂了。
就记得自己躺在那一片血泊里的时候,心里还在庆幸呢,还好受伤的是自己,不是他。
可现在呢,她算是彻底明白了,再也不会有谁值得她这么不要命地去付出了。
【1。】
姜清染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特别轻特别淡的笑,双手紧紧地把怀里的灵牌抱住,声音虽然微弱,可却透着一股坚定:“奶奶,你等等我呀……我怕黑,也怕走丢了找不到路。”
婚宴大厅里头,那水晶吊灯散发出来的光芒璀璨极了,玫瑰花瓣把红毯铺得满满当当的,香槟塔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烁着特别诱人的光彩。
周怀琛牵着穿着那奢华无比婚纱的阮姣姣,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在宾客们目光都聚焦的红毯上,突然,他心里就“咯噔”一下,就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住了心脏。
紧接着,一阵剧烈的绞痛毫无征兆地就袭来了,疼得他脚步都顿了一下,额头上也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那种感觉,就好像自己生命里最重要的一部分,正在一点点地离开自己,而且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
他下意识地就转过头,目光穿过人群,看向别墅深处那扇紧紧关着的禁闭室大门。
“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姜清染作为周家的太太,本来就应该到场的。”
他也不管身旁阮姣姣那错愕又挽留的手,一下子就松开了她的手,转身迈开大步就朝着禁闭室的方向走去。
越靠近那禁闭室,那种压迫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的不安感就越强烈,都快把他给憋得喘不过气了。
隔着那冷冰冰的铁栅栏门,周怀琛终于看到了床上静静躺着的姜清染。
就在看到她的那一刻,他那悬着的心才稍微落下来了一点。
他伸手把那沉重的铁门推开,大步走进屋里,语气还是跟平常一样,带着那种冷漠和讥讽。
“姜清染,今天来了不少贵客呢,我特别允许你提前解除禁闭,以周太太的身份去参加婚礼……”
话还没说完呢,他的身形一下子就僵住了,就好像被雷劈中了一样,直挺挺地站在原地。
全身的血液就好像一下子被冻住了,四肢也都没了知觉。
只见姜清染双眼紧闭,怀里抱着灵牌,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枕边和衣衫上,全是大片大片晕染开来的暗红色血迹。
那刺眼的鲜红色,就像一把钝刀,狠狠地扎进他的眼睛里,疼得他心里一阵一阵地撕裂。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就像潮水一样,一下子就把他给淹没了。
他几乎是踉踉跄跄地扑上前去,一把抓住她那纤细又没什么力气的手腕,声音抖得都不成样子了。
“姜清染,你……你给我醒过来!别装睡吓唬我!你是不是又想让我难堪啊?我……”
可是呢,床上的人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安静得就好像已经沉入了永远都不会醒来的梦境里。
指尖触碰到的肌肤,冰冷得刺骨,那股寒意直接就钻进了他的心里。
他喉咙剧烈地滚动了几下,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去探她的鼻息。
下一秒,他整个人猛地晃了一下,差点就摔倒在地上了。
怎么会这样呢?
那个曾经被刺穿心脏都能挺过来的女人,怎么可能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死了呢?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一丝微弱的希望就在他心底燃起来了。
他猛地俯下身,一把将她抱起来,冲出房门,那嘶吼声一下子就打破了整个别墅的宁静。
“快!叫救护车!马上送医院!”
那近乎崩溃的咆哮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着,震得在场的所有人都脸色大变。
今儿本来是他和阮姣姣大喜的日子,宾客们都来了,商界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还有媒体记者,全都聚在一块儿了。
现在他这么失态,抱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就往外狂奔,把所有的安排都给打乱了。
大家还是头一回在那个永远都冷静自持、运筹帷幄的周怀琛脸上,看到这种近乎癫狂的慌乱。
“发生啥事儿了?周总不是要跟那个小网红办婚礼吗?”
“就是啊,听说这场婚礼他可花了大价钱,都快把他半副身家搭进去了!现在突然抱着另一个女人发疯,连仪式都不管了?”
“谁会傻到为了娶个网红,把自己辛辛苦苦打拼出来的一切都不要啊?脑子是不是糊涂了?”
“周总怀里那个满身是血的女人……咋看着那么像姜清染呢?该不会是为了她临时悔婚吧?”
记者们一下子就闻到了爆炸性新闻的味道,一窝蜂地就涌了上去,话筒和镜头全都对准了呆呆地站在那里的阮姣姣。
“请问阮小姐,周总怀里那位真的是姜清染吗?”
“周总对她这么紧张,他们之间到底是啥关系啊?”
“你和周总的婚礼,还会接着举行吗?”
……
那追问的语气,尖锐得如同细密的针,直直地扎进人的耳膜。阮姣姣脸上的笑意,终究没能继续维持,一点点地破碎开来,露出了底下那掩饰不住的慌乱与恼怒。
姜清染这个心机深沉的女人,肯定是早就料到了今天婚礼会全程直播,故意选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发难,就是想让她在众人面前丢尽颜面!
眼瞅着周怀琛抱着浑身是血的姜清染,转身就朝着轿车走去,脚步坚定,没有丝毫的迟疑。阮姣姣心里一紧,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不形象了,猛地冲上前去,一把拽住周怀琛的手臂,声音颤抖又急切:
“怀琛哥,你要是就这么走了,这婚礼可咋办啊?我又该咋办呢?全城的人可都在看着直播呢,我会被当成笑话,传遍大街小巷的……”
周怀琛猛地一回头,眼神冷得像刀锋一样。下一秒,他抬腿狠狠地踹了出去,这一脚力道大得惊人,阮姣姣整个人被踹得向后摔去,重重地跌坐在地上。他双目通红,声音低沉得仿佛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滚开!”
那一刻,周怀琛的心,彻底凉了半截。
明明姜清染身上血迹斑斑,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可阮姣姣却像没看见一样,满脑子就想着她的婚礼、她的体面、她的风光。
她关心的从来就不是人命,而是自己能不能顺利坐上“周太太”的位置。
周怀琛站在原地,只觉得寒意从脚底直往上窜,脊背都凉透了。他头一回开始怀疑,这个他曾经以为温柔体贴的女人,到底有着怎样一副冷漠无情的心肠。
阮姣姣跌坐在冰冷的地砖上,手掌擦破了皮,渗出了血丝,可她顾不上这些,只是惊恐地看着周怀琛那副近乎陌生的狠厉神情,喉咙发紧,再也不敢靠近一步。
救护车那刺耳的鸣笛声,划破了寂静的长空。医院走廊里,灯光惨白惨白的,映照着每个人凝重的脸色。
手术室上方那盏红灯,终于熄灭了。医生摘下口罩,神情沉重地走出来,对着等候已久的周怀琛低声说道:
“周总,请您节哀……我们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了。”
这话就像一道惊雷,在周怀琛耳边炸响。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剧烈地晃了晃,差点站立不稳。
他双眼通红,猛地扑上前去,揪住医生的衣领,声音嘶哑得像野兽在咆哮:“不可能!她昨天还好好的,连外伤都没有,怎么会……怎么会死呢?”
就在这时,几名护士缓缓从抢救室推出一张病床,床上躺着的人,已经被洁白的尸布完全盖住了,只露出一缕乌黑却毫无生气的头发。
周怀琛的手,颓然地松开了,整个人僵立在原地,双腿就像被钉在了地面上一样,动弹不得。
他望着那张熟悉的病床,胸口就像压了一块千斤巨石,呼吸变得艰难又滞涩。
明明只有几步之遥,可他却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住了,连伸手掀开那层白布的勇气都没有了。
他的脑海里,不断回响着这些日子他对姜清染的苛责与冷待——就因为她“不懂事”,就因为她“阻挠婚事”,所以他把她囚禁在偏院,断绝了她与外界的一切联系,甚至连医生都不让她见。
他以为她是在耍手段、闹脾气,却从来没想过,她说的是真的。
十天前,她靠在门框边,脸色苍白得像雪一样,声音轻得就像一阵风:“怀琛,我得了绝症,求你放我走吧,我不想拖累你。”
那时他冷笑一声,甩手就走了,只当她是垂死挣扎,妄图破坏他和阮姣姣的婚事。
此刻,那些话就像一把把利刃,一遍又一遍地刺进他的心脏。
原来,她不是撒谎,也不是演戏。
她是真的快不行了。
周怀琛的眼睫剧烈地颤动着,视线缓缓地落在那具被白布盖住的身体上,目光最终停留在了她露在外面的一只手腕上——枯瘦得就像柴一样,青筋都凸起来了,哪里还有昔日温润的模样?
他忽然抬手捂住脸,滚烫的泪水顺着指缝滑落,浸湿了掌心,就像一把火在灼烧着他的灵魂。
悔恨就像滔天的巨浪,将他彻底淹没了。
他这才明白,一年前那场车祸后,他的记忆出现了混乱,竟然把真正的妻子姜清染误认为是强行介入他和阮姣姣感情的联姻工具。
他脑子里所有关于“爱情”的回忆,都被悄悄地篡改了——那些甜蜜的片段里,本该是姜清染的身影,却被硬生生地替换成了阮姣姣的模样。
可事实上,他自始至终深爱的人,只有姜清染一个。
难怪每次阮姣姣试图靠近他、依偎他的时候,他都会本能地抗拒,心底泛起强烈的不适与排斥,哪怕他自己都说不清楚原因。
如今真相大白了,他的心口就像被人用钝刀生生地剜开,鲜血淋漓,痛得他无法喘息。
想到姜清染已经永远地离开了,再也听不到他的呼唤,再也无法回应他的拥抱……
他的喉咙就像被一团浸透了水的棉絮死死地堵住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
病房里寂静无声,只有窗外风吹动窗帘发出的轻微声响。
突然,房门被推开了,阮姣姣愤恨的声音随之传来,那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怨毒:
“姜清染这个贱女人,早不死晚不死,偏偏死在结婚当天,真是存心坏我的大事!”
紧接着,一道低沉的男声响起,语气阴冷又急迫:
“你必须得加快行动了,一旦周怀琛恢复全部记忆,你就再也没机会拿到周氏的核心技术资料了!”
阮姣姣的指尖收紧,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强压着怒火说道:“急什么?就算他记忆恢复了又能怎样?再找个催眠师重新给他洗脑就是了!”
她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眼中闪过贪婪的光:
“姜清染已经死了,周家主母的位置现在是我的了,掌家权也在我手里,以后周家的一切,还不都是我说了算!”
说着,她那纤细的手指缓缓地在男人胸口画着圈,一路向下,眼神妩媚又勾人,嗓音甜腻得像蜜一样:
“我都快要生了,好歹你也是孩子的亲爹,就不能多陪陪我吗……”
男人的喉结滚动着,粗重地喘了口气,猛地掐住她的腰肢,一把将她翻转过来,狠狠地按在床上。
阮姣姣的脸色骤变,急忙低喝道:“你疯了吗?周怀琛随时可能醒来,要是被他撞见,你还想活吗?”
男人冷笑一声,气息喷在她耳边:“怕什么?他刚吐了血,昏过去了,短时间内根本醒不过来!”
话刚说完,房间里就传来一阵让人脸红心跳的娇喘声,还有那黏糊糊的水声,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暧昧不清。
病床上的周怀琛还是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得就像真的睡着了一样,脸色苍白又安静。
可谁也没注意到,他藏在被单下的右手却攥得紧紧的,指节因为用力过度都泛白了,青筋也暴了起来,好像要把掌心掐出血来似的。
屋里的动静持续了快半小时,才慢慢平息下来。
阮姣姣慢慢整理着被掀到腰间的裙摆,脸上还留着没褪去的红晕,眼尾带着点醉意,嘴唇微微颤抖着。
那男人还没尽兴,凑过来想搂她的肩膀,却被她猛地一推,语气冷得像刀子一样。
“还不赶紧滚?要是被周怀琛发现你还在这里,你的小命就没了!”
那男人虽然心里不爽,但也知道周怀琛随时可能醒过来,不敢多留,匆匆穿好衣服就狼狈地走了。
阮姣姣皱着眉头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香水、汗水,还有那股让人恶心的腥膻味,眉头皱得更紧了,转身就走出病房,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又冷漠。
病房里又安静了下来,只有窗外风吹动窗帘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病床上一直“昏睡”的周怀琛慢慢睁开了眼睛,眼里再也没有一丝温情,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阴狠和寒意,就像深渊裂开,吞噬了所有的光亮。
……
主楼门口,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照在大理石台阶上反射出冷冷的光。
阮姣姣站在门口,手指几乎要戳到保镖的鼻子上,声音提高,带着怒气质问。
“我是周太太,你们竟敢拦我?是不是不想干了?”
几个保镖一动不动,双手交叉放在胸前,面无表情地回答。
“阮小姐请回吧,周总交代过,谁也不能进去。”
面对迎面而来的威胁,她终究不敢真的动手,只能咬牙切齿地瞪着他们,眼里怒火熊熊。
最后,她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转身踩着高跟鞋快步离开,背影满是不甘和怨恨。
姜清染那个贱,人,早不死晚不死,偏偏选在她和周怀琛大婚那天咽气!
喜宴变成了丧礼,全城都轰动了,她成了众人茶余饭后的笑料,被扣上了“克夫命”的帽子。
更让她想不通的是,自从医院回来后,周怀琛就像变了个人,整天沉默寡言,只抱着姜清染的骨灰盒不肯放手,好像那是他唯一的救赎。
明明当初请来的催眠大师信誓旦旦地说已经彻底扰乱了他的记忆,让他忘记了过去的深情,怎么现在又对姜清染如此执着?
难道……他的记忆恢复了?
阮姣姣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神阴沉地掏出手机,迅速编辑了一条信息发出去。
【计划有变,你先联系对方,行动先缓一缓。】
……
书房里,厚重的丝绒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一盏台灯照亮整个房间。
周怀琛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面,脸色冷峻,手里翻阅的文件纸页沙沙作响,眼里怒涛翻滚,压抑着即将爆发的雷霆之怒。
秘书站在桌前,低着头,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颤抖地汇报。
“阮小姐的抑郁症是装的,那些佣人收了她的好处,天天在太太面前说三道四,还故意散布谣言说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您的……”
“家庭医生说,阮小姐曾私下向他打听太太怀孕的情况,然后给了他一百万现金,让他配制了一剂堕胎药,想让太太喝下去……”
“寿宴上那一巴掌,其实是她自己打的,就是为了博取同情;宴会上的那些尺度照片也是她安排人偷拍并泄露出去的;拍卖会上的假摔更是她一手策划的……”
“还有人亲眼看见,在太太去世前一天,阮姣姣曾独自进入过禁闭室……”
话还没说完,周怀琛猛地一挥手,一掌扫过桌面,茶盏应声飞出,“啪”地一声砸在地上,碎瓷片四处飞溅,茶水泼了一地,就像他此刻快要失控的情绪。
秘书浑身一僵,喉咙发紧,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继续说!”
低沉而森冷的声音仿佛从地狱传来,带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秘书强忍着恐惧,声音微抖地补充道:
“阮小姐的情夫,是公司研发部的一名职员,私家侦探跟踪发现,那人昨天秘密会见了我们最大的商业竞争对手……”
周怀琛五指死死捏住手中的文件,纸张在他掌心扭曲变形,边缘割破了皮肤他也浑然不觉。
他的双眼猩红如血,杀意滔天,仿佛已经有无数亡魂在他眼前哀嚎。
“找个机会,让阮姣姣来我的办公室一趟,准备一份伪造的项目资料,引她上钩。”
“是。”秘书低声应下,悄悄退了出去。
……
不久后,阮姣姣收到秘书发来的通知,说周怀琛临时改了行程,让她送补汤去总部。
她立刻提着保温桶,马不停蹄地赶往周氏集团大楼。
推开总裁办公室的大门,里面空无一人,只有百叶窗的缝隙透进斑驳的光影,在地毯上投下细长的条纹。
她把保温桶轻轻放在办公桌上,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角落的保险柜——门缝微微开着,好像有人匆忙离开时没关严实。
她警觉地环顾四周,确认没人后,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周怀琛?”
“怀琛,怀琛大哥……”
走廊尽头那盏昏黄的廊灯轻轻晃动着,投射出斑驳陆离的光影。
阮姣姣站在书房的门口,声音轻柔地呼唤着,那声音轻得就像夜风轻轻拂过窗棂一般。
接连喊了两声,都没得到回应,她这才放下心来,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响,慢慢走进了房间。
厚重的红木门“吱呀”一声,悄无声息地合上了,把外面的寂静都隔绝在了门外。
屋里只亮着一盏铜制的台灯,昏暗的光晕洒在深色的地毯上,映出了她那略显慌乱的身影。
她急不可耐地拉开保险柜的金属把手,手指在那一堆文件里快速翻动着,纸张摩擦发出的沙沙声细微可闻。
她眼神闪烁不定,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全然没注意到墙角那个隐蔽的摄像头正冷冷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翻找了老半天,她终于抽出了一叠密封得严严实实的档案袋,指尖都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着。
那可是周氏集团最核心的技术机密啊,是估值高达五百亿的商业命脉呢。
她激动得难以自持,赶紧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加密的号码。
“赶紧到楼梯间来等我!我拿到价值五百亿的资料了,这下咱们可算是彻底翻身啦!”
挂断电话后,她把文件紧紧地抱在怀里,嘴角扬起了一抹得意的笑,转身就要离开。
就在这时,房门“砰”的一声被猛地推开了,冷风裹挟着夜雨的气息一下子灌进了屋里,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周怀琛脸色阴沉得可怕,眉宇间仿佛凝结着一层寒霜,他一步一步地朝着她走来。
他脚上的皮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音,可却像一把重锤,一下一下地敲击在阮姣姣的心上。
他的目光落在了她怀里的文件上,声音低沉而又冰冷,一字一顿地问道:
“阮姣姣,你手里拿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阮姣姣的瞳孔微微一缩,心跳陡然加快了速度。
她慌慌张张地把文件又塞回了保险柜,强装镇定地笑了笑,说道:
“怀琛大哥,我看你保险柜没关严实,有几张纸掉了出来,我正打算帮你捡回去呢。”
“是吗?”他冷笑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讥讽,“可监控里显示,你可是足足翻了十分钟,才挑中了这份核心技术资料呢。”
话音还没落,秘书就捧着平板走了进来,把一段清晰的录像画面直接推到了她眼前。
画面里,她鬼鬼祟祟地翻找文件,反复确认,最后窃取文件的过程被展现得一清二楚。
阮姣姣浑身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她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扑上前去死死地抓住了周怀琛的手臂,声音带着哭腔说道:
“怀琛大哥,我是有苦衷的……我真的是有不得已的理由啊……”
周怀琛却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冷冷地侧过身,对着身后默默站立的保镖下达了命令:
“把她的情夫立刻押送到监狱去,判刑十年以上;至于她嘛——送去青山精神病院,续费七十年。告诉院方,每天必须让她对着清染的遗照叩首九十九次!要是她不听话,就用电击疗法。”
阮姣姣如同遭受了雷击一般,泪水夺眶而出,哽咽着哀求道:
“怀琛大哥,当年你出车祸受了重伤,是我拼了命把你从火场里拖出来的啊!我救过你的命啊,你不能这么对我呀!”
两名保镖走上前去,架住了她的双臂,强行把她往外拖。
她拼命地挣扎着,指甲在地板上划出了刺耳的声响。
当她经过周怀琛身边时,猛地挣脱了束缚,扑跪在他脚边,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腿,泪流满面地说道:
“怀琛大哥,我肚子里已经有了你的孩子……你不能这样对我啊……”
周怀琛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无比,他抬脚狠狠地踹开了她。
她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腹部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忍不住蜷缩起了身子。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眸底燃着熊熊怒焰,声音如同刀锋一般割裂了空气:
“孩子?你害死清染腹中的骨肉时,可曾想过那可是我的亲生子女?现在你肚里的这个野种,就该为她陪葬!”
阮姣姣浑身一僵,脸色瞬间变得灰败不堪,颤抖着嘴唇说道:
“你……你居然都知道了?”
周怀琛俯下身,一只手掐住了她的脖颈,力道逐渐加重,直到她脸涨得通红,呼吸困难。
他咬牙切齿地低声说道:
“我给了你一大笔巨款来报答你的救命之恩,你不但不感恩,居然还勾结心理医生给我催眠,妄图取代姜清染的位置,成为周太太?”
“你让我倾家荡产娶你为妻,一次次地陷害清染,甚至还谋害姜老夫人……阮姣姣,你真是罪该万死!”
直到她几乎快要窒息了,他才缓缓地松开了手,厌恶地抽出丝质手帕擦拭着指尖,就好像碰到了什么极其肮脏的东西一样。
“你放心,我会让人好好‘照顾’你的。”他冷冷地吩咐道,“来人,把她带走。”
当天夜里,阮姣姣的情夫就被押入了监牢,不久后,因为与狱友发生了冲突,意外身亡了。
而阮姣姣则被强制送往了偏远的精神病院。
一碗滚烫的落胎药被强行灌入了她口中,药汁顺着嘴角溢了出来,灼烧着她的喉咙。
她疼得撕心裂肺,咬破了唇瓣,鲜血混着泪水直往下流。
她在冰冷的地上翻滚抽搐着,身下很快就洇开了一大片鲜红的血迹。
周怀琛站在病房外的探视窗前,透过玻璃静静地看着里面那个痛苦挣扎的女人。
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地握成了拳,指节都泛白了,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记忆恍惚间倒流回了姜清染流产的那一天,她也是这样蜷缩在床上,疼得满头都是冷汗,双眼含泪地望着他,而他却被催眠迷惑了心智,误以为自己爱的是另一个女人。
那时他对她说的话敷衍又冷漠,连一个拥抱都不愿意给她。
此刻,他的心口就像被人用钝器反复凿击一样,疼得他几乎站立不稳。
他忽然无比迫切地想要回到曾经与姜清染共同生活的地方。
转身离去时,身后传来了阮姣姣凄厉绝望的哭喊声,但他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背影决绝。
周怀琛回到了别墅主卧,望着那间曾经属于姜清染的房间。
五年时光留下的痕迹已经被尽数清除了,空气中再也寻不到她常用的玫瑰香氛的气息了。
衣柜空荡荡的,梳妆台蒙上了一层灰尘,连床头那盏她最爱的暖光小灯也熄灭了。
他站在原地,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来人!”
片刻之后,佣人匆匆赶了过来,战战兢兢地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着他的脸色,问道:
“周总,我在,您有什么吩咐?”
他猛然指向墙边那排敞开的首饰柜,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与痛楚:
“太太的首饰,怎么全都消失不见了!?”
他真正想问的是——为什么我送给清染的一切,都像她这个人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呢?
可他不敢问出口,生怕听到那个让他彻底崩溃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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