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要刷好感度by思乡明月(反派要刷好感度男主是谁)
本书名称: 穿成穿书女主的女儿
本书作者: 漆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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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南遥穿成了穿书女主的女儿。
她现在很苦恼。
恶贯满盈的魔道之主要当她爹。
高冷孤傲的仙域尊者要当她爹。
邪魅猖獗的万妖之王要当她爹。
但系统说几年后会出现一个恶种,杀掉她三个爹顺便毁掉人界。
她的任务是暗中干掉这个恶种。
下山前南遥和爹们说:“我要成长,你们不要给我开后门。”
但是——
闯荡魔界,魔王爹跑来:“给你普通的小裙子。”
南遥:“这是您的魔魂真身甲。”
闯荡仙域,仙尊爹跑来:“给你普通的小发卡。”
南遥:“把您的小拇指仙骨给安回去。”
闯荡妖域,妖王爹跑来:“给你普通的小糖豆。”
南遥:“……?您怎么把内丹剥出来了?”
临走前母亲给她个包裹,说是威震天地的宝物。
下山后南遥遇到个打不过的男人,她气得放出狠话,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打开包裹。
里面掉出一本书——
《优质男人攻略手册》
封面上写着:谢悼不行。
谢悼,这不是恶种的名字吗?
而此时面前的男人沉默了一会儿:“我就是谢悼。”
南遥:“…是这样的,这本书是我妈给我整理的相亲名单,你在被排除的那页,很安全很安全。”
谢悼:“?”
*
传闻,一位少女斩灭恶种,拯救天下苍生。
谁曾想恶种不但没有死,反而历劫飞升,成为了连天界也无法掌控的杀神。
杀神迎战修士、击退妖兽、降服魔兵,站在南遥面前,然后——烧掉了那本《优质男人攻略手册》。
南遥:“?”
食用提示:
1.心狠手辣的甜妹X诡计多端的狗男人
2.男主前期纯纯反派角色,女主性格混乱善良
3.沙雕修仙文
试读:
*
谢悼看着堆满一地的黄金,随手拿起一锭,放在手里把玩了一下,然后随意地丢在地上。他大手一挥,那成堆的黄金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刚才一地的追杀者,都在刚才那会儿的功夫里逃了个七七八八。谢悼压根懒得管,收了钱还真就放人,在这一点上,出奇的有道德。
他转过身看了眼一片狼藉的桌子,稍有不悦,皱起眉梢。
祁故渊立马看懂,从小角落里窜出来,开始点菜。
他自以为身为太子,见过无数大风大浪和形形色色的人,早就学会洞察人心察言观色。直到遇见谢悼,他才发现,自己也有理解不了的人。
谢悼很奇怪,他的确是个暴戾的人。
祁故渊见过他杀人,他杀人好似根本没有原因,只为了自己高兴,又或者只是想要那人手上的某个玩意,所以就随手杀了夺过来。
但把玩一段时间后觉得无趣,又会大咧咧的扔掉。
在谢悼这里,钱的确可以解决一切问题。但他要钱,却似乎根本不爱钱。他像是把这些金子银子当做什么必须要搜集的宝物,但却从不见他花钱买什么东西。
究竟是为什么呢?
祁故渊不明白,谢悼也不明白。
而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一阵喧哗。楼下跌跌撞撞跑上来个浑身是血的人,一头栽在地板上,痛苦地哀嚎着:“糟、糟了,皇城派人来……”
话还没说完,便先断了气。
祁故渊觉察到不对,他立刻起身朝窗外看去。
人。
都是人。
城墙上站着人,屋檐上站着人,市井街道上也全都是人。
他们…是皇叔派来的人。
有来自魔域的魔人,有来自妖域的妖兽,也有看不出修为的修士。三域内多得是这样的人,只要有足够的利益驱使,他们就会替谁卖命。
看来,皇叔为了彻彻底底稳住皇位,当真是下了血本。
“太子殿下,我知道你身旁那人实力深不可测,所以,我们并不会对殿下您兵戎相向。”
率领这群人的首领是皇叔的亲信,他声音洪亮:“所以,我们和您做个交易。看到城中这些百姓了吗?每隔一炷香,我们就会杀掉五十名百姓,一直杀到太子殿下愿意与我们回去之时。”
“卑鄙!”祁故渊握紧双拳。
首领哈哈大笑,他将手一抬,眸色狠厉:“为了向太子殿下表明诚心——来人!动手!”
话音刚落,数十人拔剑动手,擒住被死死控制住的百姓们,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的割断他们的喉咙。这群人甚至都没眨下眼,当真把人命当做草芥一般。
声嘶力竭的哭喊与惨叫声响起,不断有人跪地求饶,但却无济于事。无名城大乱,仿佛黑云压城,四处皆是阴霾。
“住手!”祁故渊双眼通红,他转过头看向谢悼,“谢兄!”
谢悼打了个哈欠:“怎么还不上菜?”
“…”为什么觉得这个场面有点熟悉。
但祁故渊顾不得许多,他一把握住谢悼的胳膊:“谢兄,求您救救城中百姓。”
似乎是觉得外头的哭喊声太刺耳,谢悼揉了揉耳朵,连眼都没抬一下。他靠着窗朝外头懒洋洋地看了一眼,然后收回视线:“那就救个厨子吧,不然没人做菜。”
“谢兄!”祁故渊咬牙道,“求您出手!您每救下一位城中百姓,我愿意付您黄金百两。”
然而他话音还未落,就听首领大笑数声:“这样么?很可惜,太子殿下,皇城有令,只要谢悼愿意袖手旁观,无论太子殿下能拿出多少钱,我们都会翻上两倍。”
祁故渊脸色一变,他不安地看向谢悼。
谢悼轻嘶一声,撑住桌子站起身:“这可难办了。”
说完,他干脆利落地转过身,向着屋内走去,似乎是真的打算撒手不管。
祁故渊一颗心宛若坠入冰窖。
麻烦了。
除了钱,他没有任何办法能够说得动谢悼帮自己。
难道说…他今日就要命丧于此了吗?
首领见状,放肆地大笑起来:“太子殿下,您难道指望他救下城中百姓吗?这根本不像个人的死囚犯,您怎么还可怜巴巴地盼望着他有慈悲之心呢?”
谢悼步子停了。
他稍稍偏头,叫人看不清脸上的神情,声音平静,但却透着股冷意:“你说谁不像人?”
首领张了张嘴,还没想到该说什么,就在眨眼的功夫,谢悼已经来到自己的眼前。
好快。
“你——”首领刚刚开口,声音就戛然而止。
谢悼的左手贯穿了他的心脏,血液四溅,洒在身旁护卫的脸上。护卫大惊,这才反应过来想要出手阻挠,但还没来得及动作,就感到胸腔震震嗡鸣。
他们惊愕地发现自己身体上出现无数如蛛网般的纹路,身体里仿佛有一股火,就好像流淌在躯体中的鲜血全都变得滚烫。
周围炸开无数血花,几乎是一瞬间,数以及百的屠城者竟然活生生爆体而亡。
谢悼捏住首领的心脏,一寸一寸地拔了出来,他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地问:“你说,谁不像人?”
首领张着嘴,却无法发出声音。他瞪大眼,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心脏被掏出。身体里的灵力支撑着他,没有让他立刻死亡。
于是他就看着谢悼将心脏握在手中,当着他的面,稍稍用力,爆碎开来,飞出无数血沫。
谢悼垂下眼,在原地伫立许久,缓缓转身。
杀欲之气从那些死尸中飘出,源源不断地钻入谢悼的身体。他抬起手,按住腰间的佩刀,却没立刻出鞘。
他垂着眼,碎发遮挡在他脸侧,叫人看不清那双眼中的情绪,只能看到他莫名翘起的唇角。
人。
要成为人。
从地狱缝隙中诞生的谢悼漫无目的地走着。
他该做什么?
去哪里?
他不明白,没有谁教他。
“你是哪里来的人?”有声音问他。
谢悼知道了,自己是人,应该成为人。
人要穿衣服,人要吃饭,人要睡觉,人有父母亲人,人会需要钱。
就像他现在这样。
他已经做得很好了,他已经彻底成为一个人了,而不是…恶种。
但总有些不长眼的东西认不出来自己,谢悼很困扰,但没关系,只要杀掉他们,这个问题就可以解决了。
触目惊心。
几乎是顷刻间,无数人的喉咙被一股强大的灵力给割开一道深深的血痕,谢悼站在尸体当中,每一个人的死亡,好似让他的力量更为强大。
“住、住手!”皇城将领战战兢兢地开口喊道,“你这怪物!不要以为我们怕了你,我们可是有魔域的死魂将,妖域的通天烈虎,和仙域的无望仙人在此坐镇,你再上前一步,他们必将把你碎尸万段!”
谢悼微微抬眸,但步伐未停,只是目光淡淡扫过那被提及的三人。
三人:…不要念我名字啊,我只是赚些辛苦钱。
死战一触即发。
而就在这时,上完厕所的南遥和小黄边吵着架边回来了。
“你差点把我掉到茅房里!差点!”小黄张牙舞爪。
“不要那么小气,都说了光线太暗了,理解一下不可以吗?”南遥无奈安抚。
然后,两人一路骂骂咧咧,穿过一堆尸块,绕开惊慌失措的皇城军队,然后被不知道是谁的脑袋绊了一跤。
军队中有一位刚刚从客栈里逃出来的灰袍追杀者开口喊道:“将军!这姑娘是那疯子的心上人!”
“?”
南遥觉得好像有人在指着自己。
她终于停了下来。
什么情况?
哪个疯子?
谁的心上人?
南遥还没来得及问,自己全身上下就被缠满了束缚锁链,然后不幸被擒。
接着,她就听到一个冷冷的声音从自己头顶传来:“谢悼,你再不停下,我就一剑杀了你的心上人。”
南遥:…这茬不是花一千块翻篇了吗!到底是谁又在炒冷饭!
她气愤地抬起头,刚准备动手教训人,结果一抬眼,看到很多个熟悉的面孔。
魔域的死魂将。
这人她认识,她小时候去魔域留宿的时候,夜隐就是吩咐她给自己剥桔子吃,但由于剥的橘子太酸所以惨遭开除。
妖域的通天烈虎。
妖王曾经把它当小猫咪送给南遥养,但由于吃的实在太多被南遥给退了回去,然后中途逃跑下落不明。
仙域的无望仙人。
在仙域给南遥讲睡前故事结果南遥没睡,自己反而先偷偷睡着。仙尊知道后罚他抄写睡前故事二十遍,无望仙人一个叛逆,离家出走。
好巧。
大家怎么都在这儿。
“将军小心,别看这姑娘看上去弱不禁风,但实力却非同小可。”
将军趾高气扬地说:“什么见识!一个小小丫头,能翻得起什么风浪?我们这边可是有三位强者坐镇,伤不了谢悼,难道还杀不掉一个小姑娘?”
南遥:“确实。”
剥桔子的打工人、家养小猫咪、哄睡的倒霉仙人:“……”
三个打工人很绝望。
为什么啊?
为什么能在这里遇见这位祖宗啊?
虽然他们已经多年没回到自己所属的领地,但却仍然对这个小祖宗记忆犹新。毕竟,她是唯一一个在孩提时,拿魔王的杀魂刀切萝卜,在仙尊的虚空殿墙壁上画彩虹,让妖王化形成兽给她当坐骑的传奇人物。
按照这种宝贝程度,要是南遥蹭破点皮,那三位尊者都能踏平整个皇城。
现在这群人居然敢绑她?
打工人崩溃了。
他们就是来挣点外快的,不是说好站桩吓吓人就行了吗?怎么还带增加难度的。
南遥觉得在这种场合,自己还是不能太嚣张,不然很容易暴露身份然后被天道的耳目给盯上,于是她非常配合地说:“呜呜,怎么办,我好怕。”
“……”
不会哭就不要哭。
你像是在嘲讽。
但现场演技差的显然不止她一个,因为——
剥橘人说:“我不杀女人。”
小猫咪说:“我见不得女孩哭。”
哄睡大师说:“她长得像我失散的妹妹,我舍不得。”
将军:…你们现在装什么大善人?
谢悼歪着头,盯着南遥看了好一会儿。他右手按着腰侧佩刀,却未拔出,在短暂的停顿后重新迈步,朝着她走去。
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的一个少年,一路踩过那还未冷透的尸骨,一步一个血印,如同从炼狱走出的修罗,叫人望而生畏。
“别、别过来!”将军一把扯过南遥,将刀架在她脖子上,“再往前一步,我就杀了她。”
剥橘人小猫咪和哄睡大师倒吸一口冷气。
完了,全完了。
这个将军已经是个死人了。
南遥小心翼翼地抬起食指抵住刀,往外推了推,对这个姿势提出抗议:“有点勒。”
将军才不管她勒不勒,一把将人攥得更紧,手中的刀又逼近了几分:“谢悼!再不停下,我就要看看到底是你快,还是我手中的刀快!”
谢悼停了下,似乎是觉得面前这人的话可笑,他毫不遏制自己的情绪,拿手掌按住额头,嘲弄般的大笑起来。
每笑一声,就令人感到毛骨悚然一分。
南遥见缝插针:“是这样的,我和他感情破裂了,我们现在已经因爱生恨了,所以我觉得你不如放了我。”
将军哪里见过这种情况,他心下慌乱,见面前这谢悼好似越来越疯,于是将南遥当做唯一的救命稻草,那明晃晃的刀逼得更紧了些。
南遥觉得很无奈,她右手搭上腰间的佩剑,刚准备发力,就听见玉佩里传来了小黄的声音:“别动,你看谢悼好似情况不对。”
是的。
早在南遥意外被绑架的时候,小黄就很有出息地躲进了玉佩里藏着。
被它一提醒,南遥总算注意到了异样。
谢悼杀了太多人。
明明只是一趟厕所的功夫,无名城最繁华的一条街道上就已横尸遍野,鲜血铺成一条血路。那些尸体死状惨烈,甚至凑不齐一具完尸。
南遥用灵力催动双眸入微,这才观察到从那数以及百的尸体之后氤氲出赤红的杀欲,和乌黑的死气,几乎要将整条街道侵蚀。
她似乎可以听见那些亡魂在声嘶力竭地哀嚎,这些东西源源不断地朝着谢悼靠拢,钻进他的身体里。然而却不能伤到他半分,反而让他身上那股煞气更为浓郁。
南遥领悟了。
恶种吸食绝望与死魂之后会变得更强大。
显然,现在的谢悼如果再继续这么杀下去,会变成黑化版谢悼。
到那个时候,没准真疯起来黑白不分连着自己一起砍。
她必须做些什么。
于是——
一轮弦月挂在漆黑的夜幕之上,乌云遮月,空中没有一点星光。
血色铺满长街,孩童在啼哭,百姓在哀嚎,死魂在风中游荡。黑云翻涌,血水顺着地上崎岖的沟壑,一路淌至少女的脚边。
南遥抬起头,看着站在死尸中满身戾气的谢悼。她如羽般的长睫稍稍颤动,声音带着些不忍与哽咽:“谢悼,住手吧,莫要再杀人了。”
将军一怔。
终于,纯洁无瑕的少女要开始感动穷凶极恶的死囚犯了吗?
谢悼看向南遥,瞳如点墨,无影无光。
“如果你还要继续杀人的话,那就让我杀吧。”
南遥说:“我对这群绑架无辜群众,还勒得我喘不过气的不法之徒有强烈不满,所以不如让我也爽一下。”
谢悼:“?”
但显然,无论谢悼同不同意,南遥都决定强制干预了。
于是无名城百姓瞠目结舌地看着,刚才看上去还娇弱可怜的上去轻而易举地争脱束缚,拔出剑,然后追在将军屁股后面砍。三下五除二将其五花大绑,用灵力隔空操控,将人挂在屋檐上。
然后她又转身,召唤出一堆剑群。剑群又开始追着那群乌泱泱的小杂兵身后撵,像赶鸭子一样,从左赶到右,从右赶到左,最后被南遥残忍抓获,也全都挂在屋檐上。
整条街,地上是谢悼刚杀完的人。
而两侧房屋上,被南遥挂着一群苦苦挣扎,嚎嚎大哭的不法分子。
堪称一大奇景。
百姓们沉默了,谢悼也沉默了。
可能是场景太过震撼,就连这位恶种居然都安安静静地看着南遥气喘吁吁地忙里忙外,还真就没插手,站在旁边纯看戏。
忙碌完的南遥拍拍手,一转头,发现三个漏网之鱼。
屋檐上挂着的不法之徒们疯狂抖动,用期待地目光看着仅剩的三位强者。
“不用您动手。”
三位打工人觉得,这么点小事,怎么能劳烦这位小祖宗亲自动手。他们现在就担心这位祖宗心情不好,跑到那三位大佛面前告状。
于是,死魂将和无望仙人很自觉地飞到屋檐旁边,自己把自己给挂起来。
剩下一只通天烈虎由于不会爬屋檐,急得在地上直跳。
南遥于心不忍,给它出了个主意:“实在不行,你把自己绑那棵树上吧。”
通天烈虎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于是屁颠屁颠地跑到那个参天大树旁边,把自己给绑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的南遥走到谢悼旁边,看了看满身是血的他,从灵囊里抽出一条手帕,然后忙忙碌碌地开始给谢悼擦手擦脸擦衣服:“看,我都绑起来了,明天再杀明天再杀,今天先休息一下。”
谢悼:“……”
到底你是恶种还是我是恶种?
南遥似乎完全没发现自己做的这些事有多么离谱,她还在扒拉着谢悼,推着哄着人家继续回酒楼里吃饭。
谢悼垂眼看着那么小小一只的南遥,连拖带拽地拉着自己朝着酒楼里面走去,口中还振振有词:“你看嘛,整条街都堆满尸体了,你一天杀那么多人家城中百姓压根打扫不过来,我们歇一歇先吃饭,明天再杀对吧?”
她说话的时候乖乖巧巧的,像是在和人撒娇,那双灵动的眼睛总会用充满期待地目光注视着别人,盯得人不忍心拒绝。
虽然说的话没一句正常。
南遥推不动谢悼,正在她思索着策略时,面前的谢悼突然迈步朝着酒楼里走去,他活动了下肩膀,头也没回:“走了。”
南遥一溜小跑跟上他,腰间的紫铃铛清脆地响,屋檐上的不法之徒绝望地晃。
*
祁故渊没缓过来。
他是真的没缓过来。
他思索了一下最近几天他的人生。
一夜之间,父皇被擒消失得无影无踪,兄弟要么被斩要么被关入死牢。皇叔不知从哪里习得死魂之法,能让死人附身在活人身上,强行夺舍,驱使他们为自己所用。
祁故渊听说,要想解救被死魂之法控制的人,只有借用魔尊的死魂剑,斩除魂与魂之间的关联。
于是,他就来到魔域了。
此时,他看着面前两个人。
谢悼在打哈欠,南遥在喝汤。
看上去就像寻常人在吃饭一样,氛围非常融洽,但前提是必须得忽视窗边那一堆晃晃悠悠的活人挂件。
祁故渊:…怎么感觉这两人比追杀者还恐怖。
但在吃饱喝足之后,南遥开始困了,她喊来店小二:“我们要三间客房。”
在无名城休息一晚,明日再进守魔山。
店小二现在对待这三人就像对待祖宗一样,立刻就准备去替他们收拾屋子,但刚一转身,就被祁故渊喊住。
祁故渊有些扭捏:“只要两间就好了,老实说,屋檐上这一堆有些怪瘆人的。而且这群人都还一直想追杀我,我担心夜里不太安全,所以不如……谢兄,我和你一间,你看怎么样?”
这句话提醒南遥了。
她再次用入微之法看了看谢悼此刻的状态,显然,比起刚才那一副“我杀疯了”的样子,黑化值要少了不少。但如果半夜里谁在惹了什么麻烦,惹得谢悼再次大开杀戒,那可就要出大问题了。
南遥觉得,自己得盯着他,于是她发言:“既然如此,我觉得我也必须得和谢兄一个房间,你们觉得呢?”
祁故渊:“?”
南遥非常理直气壮:“看我干嘛,我胆子小,我也怕。”
周围的人全都沉默了。
他们不再会被南遥这张楚楚可怜的脸欺骗了,毕竟现在整个无名城最恐怖的人除了谢悼就是她。
但祁故渊显然不敢反驳南遥,于是他思索片刻,做了个决定:“这样吧,我们各退一步,三个人一起睡?”
不愧是祁故渊。
南遥早就在修仙论坛上看过这人的光荣事迹。
祁故渊是皇后唯一的亲生儿子,虽为太子,排行却最小。上有几位兄长皇叔对他的皇位虎视眈眈,下有对朝政不满的逆贼想要拿他来开刀。
于是自从他登上太子之位,就免不了被人暗中记恨,买通杀手暗杀他更是常事。
江湖第一女杀手费尽心思在祁故渊常去的那家青楼里混成了头牌花魁,准备在他千金一掷买下自己与他共度良宵时趁机出手一击毙命。
祁故渊的确千金一掷了。
但他并没有和这位绝世女杀手睡觉,而是让她在台上念了一晚上《我们优秀的太子殿下》这本人物自传。
念到人物高光时刻还要全体观众起立鼓掌,但由于高光时刻写的太多,导致这位女杀手频繁起立坐下,一没留神藏在腰间的匕首也啪叽一下落了下来。
至此,这位杀人于无形的江湖第一女杀手落网。
祁故渊随后就把这一段写进了《我们优秀的太子殿下》里,并且称之为——“俊俏太子青楼巧诈女刺客”。
所以这样一个人,提出这样一种想法,是很情有可原的。
但南遥觉得这不合规矩。
三个人开一个房。
这种事情搁在现代,他们是要被抓进拘留所问话的。虽然修仙界不管这些,但总的来说还是十分不体面。
于是她出了个体面的主意:“这样吧,我们可以轮流来,每过一个时辰就换一个人,你觉得怎么样?”
祁故渊觉得这个法子虽然睡得不安生,但胜在公平:“我觉得可以,既然这样我们来定一下哪几个时辰归你,哪几个时辰归我。”
然后这两人的头就凑到一起,摸出一张纸,开始十分严谨地划分起了和谢悼睡觉的时间,甚至还因为多出来的半个时辰归谁产生了巨大争执。
谢悼连眼都没抬一下,挑出了辣椒堆里的一块鸡肉,悠哉悠哉地用完餐之后,站起身拉开窗户——
这扇窗户外正好挂着刚才挟持南遥的那位将军。
自从被南遥挂在屋檐上,这人就开始骂骂咧咧,隔着窗户都能隐隐约约听见他的咒骂声。此刻窗户一打开,那骂声更加响亮起来:“畜生、毒妇!有本事就杀了我,否则我必当将你们……”
话还没说完,他的下颚就被谢悼死死掐住,被迫张开嘴,呜咽着发不出一个音节。
谢悼眉头都没皱一下,手指稍抬,干脆利落地割掉了他的舌头。
血喷了出来,溅在窗户上。
谢悼不耐地啧了一声,松开手,转身回到座位上。
“……”
一群人噤若寒蝉,祁故渊盯着谢悼看了许久,又看了一眼挂在窗户上呕着血挣扎两下然后没了气的将军,沉默地坐回位置:“我觉得我可以自己睡了。”
“真的吗?”
还在认真做笔记安排时间表的南遥压根没注意到谢悼刚才干了什么,她突然收获意外之喜,不由欢呼一声,然后看向谢悼很有礼貌地询问意见:“请问我可以和你一间房吗?”
“成啊。”谢悼表情看上去没半点起伏,他喝了口茶,慢悠悠地竖起一根食指,然后歪头看着南遥,“这个意思,懂么?”
南遥:“我懂,今天一晚上我都可以待在你房间对吧?”
“八九不离十了。”谢悼的语气像是和人唠家常,“这个手势的意思是,你只付了跟着我十天的钱。”
南遥:警觉。
“所以十天之后,我就会杀了你。”他将食指一抬,刚好指着她的额头,“放心,我这小本生意,信守承诺。”
危。
无法无天的南遥非常有骨气地将椅子挪的离谢悼远了些,然后转过头看向店小二:“是这样的,我觉得我也可以单独睡一间房了。”
*
三更天。
南遥还没有从自己只能活十天的阴影中走出来。
她抱着热气腾腾的茶杯窝在床上,双目空洞地盯着天花板发着呆,想了想自己要不要提前立个遗嘱,交代一下自己从九头蛇那里骗来的三万两黄金藏在了什么地方。
但她觉得不太行,万一自己被杀后遗嘱被谢悼发现了,很有可能被他强行上缴。
她思索了足足半个时辰,决定还是要为自己的未来,乃至整个世界的未来做最后的挣扎。
于是南遥决定——
讨好谢悼!
先让他对自己掉以轻心,然后再出奇不意,设下全套,将其暗杀。
但南遥实在不懂该如何讨好一个男人。
思来想去,她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有一件宝物。
于是,她再一次从灵囊里拿出那件所谓震撼天地的珍宝——《优质男人攻略手册》
她对照着目录看了一遍,很快就发现了自己需要的内容:【如何在三天内让男人对你死心塌地】
就是这个了!
南遥在这一页上折了一个角,非常认真地阅读了一遍。
“首先,要让男人对你产生兴趣。你要在他面前展露你的弱势,让他产生怜惜之情。”
“其次,要让男人习惯你的存在,可以从一些小事做起。比如送他些小物件,在某些事情上特殊照顾,让他以后看见这样东西就会想起你。”
“最终杀招:让男人吃醋!”
南遥恍然大悟。
学会了。
她全学会了。
展露弱势;送他礼物;让他吃醋。
她只有十天时间,刻不容缓。
于是南遥刻从床上跳下来,披了件外套就往隔壁谢悼的房间跑。
*
谢悼的屋内没有点灯。
他靠在床边,脑袋懒洋洋地靠在墙上。他颠了颠手里的几枚铜钱,食指拇指摩挲了一下,手腕用力抛出。咔地一声,铜钱嵌入墙壁。
窗前落了只鸟,叽叽喳喳叫个没玩。
兴许是觉得那声音聒噪,谢悼眉头稍皱,飞至半道的铜钱一偏,捅破窗户纸,竟硬生生地割断那鸟的喉咙。
清净了。
谢悼撑起身,活动了下自己的右肩,随手拿起靠在床边的佩刀,来到窗前。
窗户两侧还挂着人。
南遥的杰作。
多亏了她,整条街道的屋檐无一幸免。
见谢悼靠近,那两人瞪大眼睛拼命挣扎起来,束缚着他们的那根绳子由于这激烈的动作开始晃动。两人就像撞钟一样,晃晃悠悠,重重碰在一起,又弹开。
谢悼觉得有趣,他在他们面前慢悠悠地擦刀,吓得两人互相撞得更加用力。等到他们没力气准备放弃挣扎的时候,再稍稍一抬刀鞘,两人又如惊弓之鸟开始砰砰乱撞。
见他们这么狼狈,谢悼心情大好。直到他们连连求饶,谢悼才了无兴致地作罢。
他想干脆将这两人杀了,但又不想听见那血一路淌下滴在地面上的声音。很吵,很让人烦躁。
于是他躺回床上,手枕着脑袋。
这间房窗户很小,透过它去看夜幕,只能看见一片漆黑。就像他还是恶种时一样,地府的裂缝中看不淡任何光景,永远都是无止境的黑色。
无趣。
谢悼闭上眼,不由地觉得烦躁,他将胳膊重重搭在眼睛上,不耐地皱起眉。
而就在这时,敲门声传来。
南遥站在门口,脆生生地说:“您好,谢悼大哥,我刚刚想了想,觉得有件事情必须要通知你一下。”
吵。
但谢悼却不知为何,那股本该有的火在胸中转了几圈,却散了。
他拉开门看着南遥,南遥看着他,二人大眼瞪小眼,陷入沉默。最后还是谢悼先发话:“说。”
“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南遥说,“我个子不高。”
一片寂静。
晚间的风有些冷,吹得人背脊凉飕飕的。
此刻,两人隔门而站,对视许久,却无人说话。
谢悼:?
南遥解释了一下:“我的意思是,这是我的弱势。”
谢悼:“然后呢?”
南遥:“按照正常的道理来看,您现在应该对我有些许怜惜了对吧。”
“从我房间门口消失。”谢悼说,“你现在只能活五天了。”
说完,毫不留情地将门关上。
但显然,南遥在某些方面是个极其具有意志力的人。既然展现弱势不行,那么就要积极采取下一项计划——
送礼物。
于是在接下来:
南遥带着一盒糕点过来了,但是由于谢悼久久不开门糕点被她偷吃了一半。
南遥带着自己手工绣的荷包过来了,但很明显看得出来是赶工,因为谢悼两个字给绣成了谢掉。
南遥带着一床被子过来了,说是自己从小盖到大,见到被子就和见到自己一样,然后被谢悼轰了出来。
南遥带着小黄过来了,说这是自己最宝贵的灵宠,但还没来得及送出去就被拼死挣扎的小黄成功逃脱。
终于,在南遥的不懈努力下,谢悼靠着门给她提了个醒:“想好了,你现在只能活三天了。”
“呜……”
南遥哽咽了。
看来,只能用最终杀招:让他吃醋!
但这个问题很棘手。
让男人吃醋,得需要另外一个男人。
现在客栈一共两个男人,祁故渊和店小二。
正当南遥犹豫着该选择哪个幸运儿时,听到面前的谢悼慢悠悠地开了口:“对了,刚才你抱着那床被子过来的时候,在我这儿落了个东西。”
“什么东西?”
“攻略优质男人手册。”
话音刚落,南遥如遭雷劈。
她缓慢地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谢悼。
谢悼手里正拿着那本书,他食指一拨,轻轻松松地翻到了南遥特地折了个小角的那页,然后漫不经心地念出来:“如何在三天内让男人对你死心塌地。”
接着,他点了点头,点评了一下:“精彩。”
南遥决定挣扎一下,硬着头皮强行解释:“是这样的,你别误会,我估摸着马上进守魔山之后,我就要和我的相亲对象们碰面了,所以我现在在提前掌握沟通技巧。”
“相亲对象?”谢悼重复一遍这个词。
南遥连连点头,拿起那本书慌慌张张地翻了几页,最后随手找到一个名字,指给谢悼看:“你看你看,上面写着呢,守魔山区域经常出现的绝佳优质青年——段错。”
书上这样写着——
“段错,善良儒雅,文质彬彬,医术天下无双,常出入守魔山采集药草,居家类好男人。”
说到这,南遥不忘给谢悼双重保险:“你放心,你的名字已经被我母亲排除在这本书外面了。我不会对你有非分之想的,因为我是个很听长辈话的乖小孩。”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店小二端着热气腾腾的早膳上楼,刚准备敲开一扇客房的门,就用余光瞥见了一紫一白两个团状不明物体蹲在隔壁那扇门的门口。
…什么东西?
店小二小心翼翼地放下手中的盘子,颤抖着探出食指,戳了戳那个白色团子。
白色团子蠕动了一下,缓慢地抬起脑袋,露出一张眼下乌青,像是惨死了两天一般的脸。店小二吓得心跳慢了半拍,缓过神来定睛一看,发现是那位当朝逃亡太子祁故渊。
既然如此…那祁故渊旁边的紫色团子,该不会就是那位心狠手辣的女魔头吧?
祁故渊了无生气,困得东倒西歪。
他很难过,昨天晚上他鼓足勇气一个人在房间里睡觉。结果窗户外面挂着的两个人彻夜地号丧,情至深处还非常凄惨地唱起思乡的歌谣。
他不忍心,想着要不干脆偷偷把这两人放了?结果一推开窗,那两个人就跟打了鸡血一样扭动了起来,还叫嚣着:“你居然还能安心睡觉?待我从这里逃脱,一定要亲手杀了你。”
于是祁故渊又关上了窗。
后半夜,他越想越怕,觉得自己一个除了才华横溢才思敏捷英俊潇洒洞察人心之外毫无其他本领的太子,若是命丧于此,未免太不划算。
但显然,不能和谢悼一起睡,不然有可能死得更快。
在一番思索之后,祁故渊决定退而求其次,去和南遥一起睡。
当他抱着被子来到南遥门前敲了半天发现没人之后,一转头,发现谢悼门口已经蹲了个紫色团子。
紫色团子抬起一张生无可恋而又楚楚可怜的脸,惨兮兮地看他一眼,然后又将脑袋缩了回去:“呜。”
她失败了。
失败的彻头彻尾。
她用“三天内让男人对你死心塌地”成功让自己的寿命缩短到了三天。
但即使这样,身为救世主的南遥还是孜孜不倦地蹲守在恶种门口,守候着无名城内的百姓。
就在店小二思索着该怎么把这两个略微有点影响店容的团子劝回屋时,那扇门吱呀一声打开。
谢悼撑着门框,扫了眼脚下这一白一紫两个团子,越过他们朝楼下走去。
然后店小二就看见这两个团子缓慢转身看着谢悼的步伐,在地上委屈地抽噎着,像走不动路的小鸡崽可怜兮兮地看着遥遥领先的鸡妈妈,看着就叫人心疼。
“你们二位可以站起来的。”店小二提醒道。
“不要左右我。”南遥哼唧到一半被打断,她觉得店小二不懂男人,“我这是在撒娇。”
谢悼听闻此话后站定身子,侧身倚在扶梯旁看着南遥的动作。
…被人盯着,南遥反而不动了。她觉得有点尴尬,于是试探性地问:“你怎么不走了?”
“观赏撒娇。”谢悼说。
被这么观赏着,南遥反而撒不出来了。她蹲在地上沉思了一会儿,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若无其事般的下楼:“那我先去吃饭了。”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只有祁故渊还在地上蹲着。
店小二这回懂男人了:“我明白了,你想持续撒娇让他们感到愧疚,然后对你于心不忍?果然,身为太子的人,还是更能卧薪尝胆一些。”
“你在分析什么?”
祁故渊咬牙切齿:“我是蹲久了站不起来,快来扶我一把。”
在祁故渊一瘸一拐下了楼坐到饭桌上之后,才觉得眼下的气氛有些诡异。
从昨天开始一直格外有生命力的南遥,此刻托着下巴,用筷子扒拉着碗里的米,双眉轻蹙。
谢悼舀了一勺米汤。
南遥说:“哎,你看这稻米。它生机勃勃地长着,充满着了对未来的憧憬与幻想,却未曾想只一瞬的光阴就被人吃掉。至于是被谁吃掉的,我不说。”
谢悼夹了筷子凉拌鸡丝。
南遥说:“哎,你看这鸡,它满怀期待地畅想着自己以后的生命,充满朝气地努力活着,未曾想却会被人如此残忍对待。至于是被谁吃掉的,我不说。”
谢悼夹了筷子鱼。
南遥说:“你看这鱼——”
谢悼放下筷子。
南遥:“你看这筷子。”
谢悼按住刀。
南遥转头开始喊:“店小二在吗?什么意思一大早上这么清淡,给我来酱烧肘子卤鸡腿和一碗蛋炒饭,蛋要是鸡腿那只鸡下的蛋。”
于是,现下局势发展为,吃饱喝足的谢悼一边在旁边慢条斯理地阴阳怪气,战战兢兢的南遥一边发抖一边吃香喝辣。
南遥小心翼翼地喝了口稀饭。
“你看,是谁要死了。”谢悼慢悠悠地接话,学着南遥的腔调,“我不说。”
祁故渊看不下去,开口问南遥:“你今天怎么这么小心翼翼?”
南遥边喝稀饭边哽咽:“因为我只有三天寿命了。”
祁故渊恍然大悟,但片刻后又重归不解:“昨天咱们进屋休息之前不是还剩十天吗?怎么今天就变成三天了?”
南遥不愿回答。
见她闭口不谈,祁故渊也懂事的不再追问。他扒拉了几口稀饭,再一次提出困惑:“你有没有想过,或许加钱就可以了呢?”
……?
是这样的吗?
加钱就可以续命吗?
南遥闻言感觉如获新生,期待地看着谢悼。
谢悼手搭在椅子上,手指有节奏的敲着椅背,对上南遥的视线,眉头都没动一下,非常干脆地和她算了一笔账:“五十两黄金加上三十两的保命费,十天起付,概不赊账。”
南遥现在彻底理解了当时祁故渊那句“还好我有钱”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觉得,这可能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最有商业头脑的反派。居然能把机关算尽,心思狠毒,眦睚必报做到如此极致,真是令人佩服。
于是南遥说:“我先包月。”
在付完钱之后,南遥恍惚间觉得,谢悼不愧为人界最恐怖的存在。他居然能够让你心甘情愿花钱,最后还觉得自己赚到了?
怎会有如此心机深沉之人!
但不管怎么样,重获新生的南遥心情大好。
心情一好吃饭也香,按照惯例,南遥一边吃着东西一边掏出了天地如意书逛论坛。她熟练地将页面切换到【八卦轶事】这一分区,看看今天首页会不会给她推送关于自己三位叔叔的八卦绯闻。
然而——
【虐恋情深!劣迹斑斑的死囚竟为一人屠遍全城在大雨中嚎啕大哭;太子痛失所爱却只能忍痛旁观,真是罪有应得。救赎与希望,究竟最后三人会迎来怎样的结局?】
【孽缘,冲冠一怒为红颜,罪恶的太子与死囚竟为了一位不知名女子兵戈相向,只为与她春宵一夜?究竟鹿死谁手,请拭目以待!】
【惊险万分!看似平静的早膳为何暗藏波涛,是情义?是背叛?还是那可憎的嫉妒?一届太子竟为抢夺无辜少女做出如此行为!】
南遥看着这几页在论坛里掀起惊涛骇浪的贴子,陷入深深的沉思。
首先,我们可以判断,太子只有一个。
死囚也只有一个。
那么,无辜少女该不会是说我吧?
祁故渊一口吃下一个茶叶蛋,鼓着腮帮子艰难地嚼着。见南遥盯着如意书一动不动,好奇地凑过头来看了一眼。当他看到那几行触目惊心的标题时,腮帮子不动了。
是谁!
是谁毁了我的一世英名!
一看发帖人——“一个不知名的冷血杀手”
南遥很冷静,因为据她的分析,这些帖子的矛头并不指向她:“我觉得吧,这个杀手最记恨的应该是太子殿下您,你看,他的文字带有强烈的感情,你感受到了吗?”
祁故渊感受到了。
他无法忍受。
他必须要抓出这个藏在暗处编造这些故事的小人。
祁故渊一通分析,根据“早膳”那条不实谣言,可以推断这个杀手一定在这座酒楼里,否则不可能知道的如此详细。但是经由昨天的大战,根本没有人有闲心来酒楼吃饭。
所以眼下,楼中除了他们,只有正在端茶倒水的店小二,和啃花生米的小黄。
首先排除小黄。
店小二不具备作案动机。
那么真相只有一个,杀手一定是那个躲在角落里带着黑色兜帽,点了一壶茶却喝了一个早上的不明人士!
祁故渊立刻叫来的店小二:“你去帮我问问,角落里那个人来自哪里?”
店小二已经习惯了这群人的突发奇想,他答应了一声,走到那位不明人士身旁交谈几句,然后回来答复道:“是这样的,那位姑娘说她不是杀手。”
“……”
可是还没人问她啊!
于是,在片刻后,那位不知名的杀手被胁迫着坐在了几人面前。
“摘下你的兜帽。”祁故渊头一次露出这么严肃的表情,他故意将声音压低,显得更有压迫感,“让我看看到底是何方贼子,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杀手似乎想倔强地拒绝,但是余光扫到一旁对这件事毫无兴致,借了块布擦着自己佩刀的谢悼之后,浑身一抖,乖顺地摘下兜帽。
兜帽下,一张干净白皙的脸。
真的是个姑娘。
这位姑娘眉宇间透着几分英气,不施粉黛,显得干净利落。
祁故渊怔住:“是你?”
姑娘说:“是我。”
正当南遥以为这两人之间有什么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时,祁故渊指着姑娘大叫起来:“原来是你,那个扮成花魁想要刺杀我然后被我一眼识破的笨蛋杀手!”
笨蛋杀手气得脸红:“没有!”
“你为什么在这?”
“赚钱。”
“你怎么不当杀手了?”
“失业。”
“那你来这干嘛?”
“进山。”
“进山干什么?”
“友危刀救。”
“哦哦,那我们好像还刚好是一条路。”
南遥忍不住打断:“别的我都可以理解,友危救刀是什么东西?”
祁故渊解释道:“你好笨,她的意思是她的亲朋好友被我皇叔那边的人控制遇到危险了,所以她需要在魔域找到杀魂刀救他们。”
“?”你觉得这合理吗?
笨蛋杀手点点头:“没错。”
南遥又问:“你跟着我们多久了?”
笨蛋杀手指着南遥:“贴寻直跟。”
祁故渊:“她的意思是从你在城墙门口贴寻人启事的时候就一直跟着我们了?”
南遥:等等,不对劲。
说到这,祁故渊也狐疑地问了句:“什么寻人启事。”
笨蛋杀手:“婆夫病走。”
南遥大惊失色!
“婆夫病走?”祁故渊沉默了。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他无法解读这句话?
看到思索着的祁故渊,南遥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
翻译官也不是什么都懂。
而就在这时候,一直在擦着佩刀的谢悼扫了一眼身旁的松了一口气的南遥,不动声色地坐直身子,干脆地将手中的刀拍在了桌上。
桌子一震,连带着茶碗都在动。
笨蛋杀手吓得一抖。
谢悼:“再说一遍。”
笨蛋杀手:“…寻人启事的内容是,她的婆婆对她恶语相向,丈夫对她冷漠至极,但有一天她发现她丈夫身患重病马上要死且离家出走,所以她到这里来寻找她丈夫谢悼。”
南遥:…你能正常说话啊!!
笨蛋杀手叫虞迟迟。
她是一个真正的杀手。
心狠手辣,杀人如麻。
但很遗憾的是,她从小是个话痨。
直到有一天,师父对她说:“你话太多了,雇主会担心你透露许多不该说的事情。所以你得学会意简言骇。实在不行,练练缩句。”
缩句?
虞迟迟悟了。
但作为一个杰出的杀手,无论做什么都要做到极致,就连缩句也要短小精悍。
后来,虞迟迟成功成为了江湖第一女杀手。
传闻中,她冷静克制而又神秘,说话高深莫测,晦涩难懂。完成任务更是雷厉风行,杀人于无形。
然后,她栽在了祁故渊手上。
在青楼里,虞迟迟捧着那本《我们优秀的太子殿下》念了一个晚上。这无异于杀人诛心,把她辛苦多年积攒的人狠话不多的形象毁于一旦。
她破防了,彻彻底底破防了。
俗话说得好,当一个杀手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那么她就如同一把没有开刃的刀。
于是啪叽一声,虞迟迟的匕首掉在了地上。
江湖第一女杀手,就此落网。
落网虽落网,但虞迟迟的嘴依旧很严。即使她知道自己的雇主就是当今贤王,她也不会透漏半点风声,因为这是她作为杀手的尊严。
她是一个有职业道德的杀手。
那天,祁故渊问:“是谁派你来的?”
虞迟迟咬紧牙关:“打不屈书!”
就算你对我用尽严刑拷打我也不会屈服你这个卑鄙阴险,还很自恋地给自己写一本破烂书的破烂太子。
“打不屈叔?”
祁故渊眉头一皱,细细揣摩一遍这个词,顿时领悟了:“你的意思是,你的雇主是打小就不愿意屈服于我的皇叔?”
祁故渊身居太子之位,就算有人在背地里记恨,但在明面上还是少不了奉承与讨好。
从来不和他亲近的皇叔,放眼整个皇室只有一位……
祁故渊恍然大悟:“明白了,是贤王。”
虞迟迟震惊。
怎么回事?
自己是这个意思吗?
他是怎么分析出来的?
于是,虽然虞迟迟行刺太子证据确凿,但考虑到她有效地提供了雇主的讯息,祁故渊非常道德地将她从死牢里捞了出来,放她走之前还十分感动地说:“看来你良心未泯。”
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被放走的虞迟迟:“怎会如此?!”
从此,江湖第一女杀手因为没有职业道德而在杀手界除名。失业之后的虞迟迟只得发挥自己跟踪人以及捕捉信息的特长,开始在论坛上撰写各式各类的奇闻异事挣点外快,偶尔也会夹带私货痛骂一顿害她失业的祁故渊。
直到几天前,虞迟迟得知自己的师父被贤王用死魂之术制成了傀儡,只有用魔域的杀魂刀才能一救。虽然在那件事之后,她就拜别师门许久,但授业之恩没齿难忘。于是虞迟迟义无反顾地前往魔域,在无名城门口看见了正在贴寻人启事的南遥。
至此,这就是这位笨蛋女杀手辉煌壮阔的人生经历。
虞迟迟哽咽道:“年纪轻轻遭受如此误解被迫放弃一切,但还是会为了好友义无反顾地挺身而出。向阳而生!这就是我的人生。”
南遥不能理解:“你的人生为什么要背下来我的寻人启事?
误入这段辉煌经历的南遥此刻很痛苦,经过这次教训她深刻体会到一个人生哲理——吃饭的时候不要玩手机刷论坛。
谢悼抱着剑,注视着南遥:“恶语相向?”
南遥悄咪咪低下一点头。
谢悼:“身患重病?”
南遥将头埋在了胳膊里。
谢悼:“离家出走?”
南遥将头藏在桌子底下然后猫着腰准备顺势偷溜,但是被谢悼一把提溜了回来。
“你看,你难道不觉得,经过我这么一宣传你的人物形象变得丰富了起来啊?”南遥跟个小鸡崽一样扑腾挣扎着,口中还在强词夺理,“深情隐忍而又伟大,最后还带点小反转,加上这样凄惨的悲剧作为结尾,你就是大陆唯一值得人心疼的好男人。”
此刻大陆唯一值得心疼的好男人谢悼说:“我不吃这套。”
“……”懂了。
南遥坐直身子,委屈巴巴地揪出自己的灵囊,一边叮铃哐啷往外倒灵石,一边哼哼唧唧喋喋不休:“不要紧,是我应该给的。如果谢悼哥哥要的话想拿多少也没问题,就算我再魔域吃不饱饭也无所谓,就算我没有新衣服穿也无所谓。只要谢悼哥哥开心就好,不要紧的……”
她几乎是拿一块灵石念叨一句,话又碎又密,还没有一个字重复。
“停。”
终于,谢悼忍无可忍。
他扫了眼桌上的灵石,又看了眼楚楚可怜的南遥,似乎想到什么:“确实,我于心不忍。”
南遥:“嘿嘿。”
“不过——”谢悼话锋一转,“还有一件事得要你去做。”
半柱香后,城中百姓围绕着布告栏:
【寻人启事
夫人,你已经离开家里足足一月了。我原谅你拿走家中所有钱财,原谅你变卖爹娘留下的遗物,原谅你和隔壁张三暗通款曲私奔而去,只要你肯回头,我会在原地一直等。也请你早日回到家来,家中还有还在襁褓中的婴儿嗷嗷待哺。
如有人见到一位名叫南遥的女子,请替我告知一句,我和孩子等她回家。】
“天呐,怎会有如此深情的男人。”
“好感人,这南遥也未免太伤人!”
“可千万别让我见到她,这样抛夫弃子之人,真是令人寒心。”
南遥站在人群之外,陷入沉思。
她提出申请:“要不然我还是给钱吧。”
“见外。”谢悼说,“收南遥妹妹的钱,我于心不忍。”
南遥哽咽。
谢悼心情大好。
*
最近守魔山并不太平。前些时日许多上山开采矿石草药的城中百姓全都有来无回,山上迷雾四起,就连些许修为不低的修士来此都会找不到出路。
据说山上出现了能够迷惑人心智的东西,若是被这种魔物所缠上,会理智全失吞噬人性,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但即使这样,每日还是有成批的人铤而走险选择上山。
魔域也派人来把守守魔山入口,防范那些不怀好意的人想借此机会进守魔山惹是生非,制造混乱。
按照计划,一行人今日进山。
虞迟迟也加入了他们的队伍,当然她完全付不起“成为谢悼挂件”的费用,是祁故渊替她垫付的,搞得虞迟迟一度感动到为自己之前接单刺杀他并且在论坛上抹黑他的行为自责不已。
但后来才知道,祁故渊单纯是害怕哪天谢悼和南遥一个不高兴先把自己给杀了,到那个时候连收尸都没人给他收。带上虞迟迟,至少死的时候还有一个垫背的。
在一行人准备进山的时候,南遥收获到了无数注目礼。
几乎所有人都会不约而同地停下步子,视线牢牢锁在她的身上,似乎要将她盯出个窟窿。
南遥很慌。
怎么回事?
难道这群人都看见寻人启事并且知道自己叫南遥了吗?
但很快,她就知道原因了。
因为虞迟迟在论坛看到一条帖子——
【五万灵石悬赏无名城内那位紫衣不知名少女的相关信息】
“有知情人士速速提供线索,皇城下令要诛其九族碎尸万段,让这黄毛丫头知道多管闲事的下场。”
看到这条帖子之后的虞迟迟立马将内容分享给了南遥:“糟了,你被悬赏了。”
南遥安心了:“太好了,我还以为大家发现寻人启事上的人是我了呢。”
“?”怎么听上去都是前面那件事情比较严重吧。
守魔山入口,一胖一瘦两个魔域使者站得东倒西歪,挨个检查着进山的人。他们对这份差事显然有些不耐烦,暴躁地将人推搡来推搡去。
“就是,这份差事连点油水都没有,真不知道怎么让咱俩摊上了。”
周围百姓敢怒不敢言。
就这样,他们唠着唠着,祁故渊一行人来到两人面前。
胖子瘦子顿时收了声,直勾勾地盯着他们,目光越过人群停留在南遥身上。
南遥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她火速低下头,没有吭声,忽略两人的视线。
祁故渊他们三人草草检查一番后便予以放行,正当南遥迈步进去时,一只手突然拦在了她的面前。
……糟糕。
胖子殷勤地露出笑脸,脸上堆出褶子,一改刚才那副不耐烦的态度,毕恭毕敬甚至还弯着腰:“恭喜这位姑娘,您是今日第四十六个进山人,意外获得我们的惊喜贺礼——乘坐魔域飞兽直接抵达魔域内,不必徒步穿过守魔山即可轻松到达!除此之外您还可以获得选择魔域飞兽品种的特权,请问您是要温顺可爱巨绒鸟,还是老练沉稳斩月雕?”
周围投来羡慕的眼光。
就算是修为再高的修士都无法御剑飞过守魔山,因为魔尊在守魔山上空设下结界,只有魔域飞兽才能平安通过。
这小姑娘运气居然如此之好,不像他们,还得涉险穿过守魔山。
运气好的南遥说:“我不要。”
胖子说:“你必须要。”
南遥:…可恶,她就知道夜隐叔叔会忍不住给她开后门。
但她觉得不行。
守魔山里听上去危机四伏,所以她更得寸步不离地盯着谢悼,万一他在里面杀疯了把山还给炸了,自己这数以及万的灵石黄金可不是白花了。
南遥问:“那我可以带上他们一起吗?”
瘦子摇头:“魔域说了这份贺礼里的飞兽不能载男人。”
夜隐:休想早恋。
南遥感受到了夜隐的父爱,于是她说:“不,我恐高,我要走过去。”
然而刚迈出一步,就被胖子拦下。
“好吧,魔域说了,如果幸运者无法接受这份贺礼,将会自动兑换成其它东西予以慰藉。”
说完,胖子从灵囊里取出一个足足有半个人那么高的盒子,艰难地抱了起来,摇摇晃晃地递到南遥手中,气喘吁吁:“…别、别误会,这就是我们魔域的一些普通的特产。”
南遥偷瞄了一眼里面的东西:托月珠、辟邪丹、千年破风草、万年碧蟒祛毒丹……
普通?
特产?
到底是谁说不会给我开后门的?!
她接过这沉甸甸的父爱,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走进守魔山。
虞迟迟羡慕了:“你运气真好。”
南遥:“那确实。”
等祁故渊他们唠完嗑之后回过头,突然发现跟在后头的谢悼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天色已近黄昏。
守魔山黄昏之后不允许再有人进去,此刻山口处的人也差不多全都散了,只剩胖瘦二人在施法布下封锁屏障。
“嘿嘿,我从那盒子里顺了些宝物,反正东西那么多,看她那傻乎乎的样子,肯定是看不出来。”
“我听跟随殿下的魔将说,那姑娘的母亲住在无望山,不如我们接了那悬赏……”
“怎么?你也想要那五万灵石的赏赐?”
“反正也没人知道,再说又不是我们动手,我担心什么?”
话还没说完,他们就听见脚步声。
有人朝这个方向靠近,步伐平稳,但在空旷的山谷里显得格外有压迫感。
胖子警觉握刀:“谁。”
“是我。”
来人摊开空空的两手,似乎是在表达自己没有敌意,他面上带着笑,在二人面前停步,略带恭敬:“惊扰二位前辈了。”
胖子认得这人。
谢悼。
昨天在无名城大杀四方,就连魔域也有所耳闻。
这一声前辈,给胖子喊蒙了:“你……”
“我奉命保护她安危,已离开魔域多日,不知是否有人要二位带话予我?”谢悼摸出一锭金子,塞在瘦子手中。
保护?
带话?
瘦子恍然大悟:“哦,原来你也是受殿下的命令,特地保护那位姑娘的?”
“是份苦差。”谢悼叹了口气,面露难色,“真不知道是什么让殿下如此看重她。”
“可不就是出生好,又被魔尊从小看着长大,我们这些人在她面前可只有端茶倒水的份儿,哎呀,毕竟是当差的,辛辛苦苦这么多也捞不到什么好处。”胖子一抱怨就止不住口。
谢悼:“所以她是魔尊的人。”
“你这话说的,不然还有哪个殿下。哎呀,殿下拿她当亲生女儿,也就是她命好……等等,你、你不是魔尊的人!”瘦子觉察到自己被骗。
“好奇而已,这么紧张做什么。”谢悼笑了声,语气轻飘飘的。
知道自己想要的答案之后,他抛下这句话便转身就走。可走到一半似乎是想到什么,用手掌按了按太阳穴,又折了回来:“瞧我这记性,忘了。”
说着,他伸手从瘦子的手心里拿过那一锭金子,正准备收手离开时,动作却稍顿了下。下一秒,他的胳膊贯穿了瘦子的心脏。
胖子瞪大眼,转身想逃,却被一股力道锁住。
那无形的灵力挤压着他的身体,他双膝一软,四肢硬生生扭曲成诡异的样子,疼得吱哇乱叫:“住、住手!你想知道什么我全都和你说!”
谢悼在他面前蹲下,抬起食指在他眼前晃了晃,略带可惜道:“那不行。”
“我、我给你钱,你要多少我都给你!”
“喔。”谢悼似乎是真的有些心动,他思索半天,叹了口气,“可惜了,我不做你的生意。”
“你嘴不严。”
说完,食指一收,将拳握紧。
咔嚓一声后,山谷里重归寂静。
谢悼转身,灵力寻着南遥他们的方向走去。
魔尊的女儿?
有点意思。
拐过一个弯之后,谢悼看见那一行人东倒西歪地靠在树边。南遥耷拉着脑袋没精打采的,小黄在旁边指手画脚地训斥她居然没出息到能够看丢一个大活人。
谢悼停步,就这么在原地看着。
南遥一抬眼,看见谢悼。
两人对视。
然后他就看着面前这小姑娘唇角一点点上扬,露出欢欣愉快的表情,张开双臂一溜小跑像乳燕投怀一样,蹦蹦跳跳地朝着他猛扑过来:“我的黄金回来了!!”
谢悼侧身。
南遥一个趔趄。
险些摔倒的南遥有点尴尬,她还保持着那个动作无地安放。于是她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的谢悼,往他那边蹭了几步,试图把这个拥抱安在他身上。
谢悼又躲。
南遥往左,谢悼往右,来来回回近十次之后,南遥选择抱住了自己。
小气鬼。
正当她发着牢骚时,谢悼开口了:“你还记得不记得,你和我说你来守魔山是干什么的?”
南遥:“……相亲?”
谢悼:“那人呢?”
……给南遥问住了。
她沉默一会,找理由到:“这种事情得看缘分,你想,虽然我有心,但也不是想找得到就找得到。最近守魔山很危险,有可能那段错今日压根没来是不是?”
话音刚落,只听头顶上方传来一个声音:“谁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