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囚凰小说冲动是魔鬼完整版
第一季《汉代篇》
公元前年,一个深夜。
临邛首富卓王孙的府邸后墙,一个穿着绫罗绸缎的年轻女子翻墙而出。墙外站着的男人,穷得只剩一张琴。
这一年,卓文君岁,新寡。司马相如,一介穷书生,家徒四壁。
她就这样头也不回地,把自己扔进了一场豪赌。
她是那种“一眼万年”的女人
先说说卓文君长什么样。
《西京杂记》里有一句极美的描写:“眉色如望远山,脸际常若芙蓉,肌肤柔滑如脂。”
眉毛像远山一样淡淡地横着,脸色像芙蓉,皮肤像凝脂。放在今天,就是那种素颜能打、化妆更惊艳的女人。
但卓文君不止有皮相。
她是巨富卓王孙的女儿,蜀郡临邛(今四川邛崃)首富家的千金。卓家是冶铁世家,富到什么程度?家奴八百,良田千顷,金银珠宝不计其数。
这样的富家女,从小精通音律,善弹琴,有文名。岁出嫁,不久丈夫去世,回到娘家守寡。
如果故事停在这里,她不过是史书上一行字:某富户女,早寡,无嗣。
但命运在她岁那年,拐了一个弯。
那天宴会上,她听到了命运的敲门声
那一天,卓家宴客。
来的客人里,有一个叫司马相如的落魄书生。此人是蜀郡才子,写得一手好赋,但穷得叮当响,刚从长安回到成都,连饭都吃不上。
他有个朋友是临邛县令,为了给他撑场面,故意天天去拜访他,搞得全县都知道“县令有个贵客”。卓王孙这样的富豪,自然要请来吃饭。
酒过三巡,县令起身说:“长卿(司马相如的字)琴弹得好,不如弹一曲助兴?”
司马相如推辞一番,坐下,手抚琴弦,弹了一曲《凤求凰》。
琴声穿过厅堂,飘进后堂的帘子里。帘子后面,卓文君站在那里,隔着湘帘望过来。
她看见了什么?
一个温文尔雅的男人,端坐抚琴,眉目清朗。他弹的不是寻常曲子,而是凤兮凤兮归故乡,游遨四海求其凰。
求其凰。
她是那个凰。
那个深夜,她押上了所有筹码
宴会散后,司马相如派人重金贿赂了卓文君的侍女,转达了爱慕之意。
然后,那个深夜,卓文君做了一个决定。
她翻墙而出,和司马相如连夜私奔,逃往成都。
第二天卓王孙发现女儿不见了,气得暴跳如雷:“女儿极不成材,我不忍心伤害她,但也不分给她一文钱!”
当卓文君跟着司马相如回到他在成都的家,推开门——家徒四壁。四面墙,什么都没有。
她从首富千金,变成了穷书生的妻子。
你问她后悔吗?
没有。史书上没有她一句怨言。
当垆卖酒:她用自己的方式,逼父亲认输
但日子总要过。
有一天,卓文君对司马相如说:“回临邛吧,向兄弟们借贷也能维持生活,何至于困苦成这样?”
两人回到临邛,变卖了车马,在离卓府不远的地方开了一家小酒店。
接下来的一幕,成了千古名场面——
文君当垆:她站在酒台后面,亲自卖酒。
相如涤器:他穿着一条犊鼻裤(类似于今天的围裙),和雇工们一起干活,在闹市里洗酒器。
这是什么概念?临邛首富的女儿,在街上抛头露面卖酒;名动天下的才子,穿着粗布衣服刷碗。
消息传到卓王孙耳朵里,他羞得闭门不出。
亲戚们看不下去了,跑来劝他:“你有一儿两女,家里缺的是钱吗?文君已经是司马长卿的人了,长卿虽然穷,但确实是个人才,况且还是县令的贵客,你何必让他们受这种委屈!”
卓王孙被架在火上烤,最后不得不屈服:分给文君家奴一百人,钱一百万,还有她出嫁时的衣物被褥。
一夜之间,卓文君和司马相如成了富人。他们关掉酒店,回到成都,买了田地房屋。
这一局,她赢了。
后来,那个男人变心了
如果故事在这里结束,该多好。
但人性禁不起考验。
司马相如后来因《子虚赋》《上林赋》得到汉武帝赏识,被封为郎官,春风得意,去长安做了官。
然后,他动了纳妾的念头。
他看上了茂陵一个女子,打算娶她。远在成都的卓文君,收到了消息。
那一瞬间,她是什么心情?
那个她翻墙私奔的男人,那个她当垆卖酒扶持的男人,那个她押上一切赌的男人——想换人了。
她没有哭闹,没有跑去长安撕扯,没有找父亲告状。
她坐下来,磨墨,提笔,写了一首诗。派人送给司马相如。
这首诗叫《白头吟》:
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
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
今日斗酒会,明旦沟水头。
躞蹀御沟上,沟水东西流。
凄凄复凄凄,嫁娶不须啼。
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
竹竿何袅袅,鱼尾何簁簁。
男儿重意气,何用钱刀为!
爱情应该像山上的雪一样纯洁,像云间的月亮一样光明。听说你有了二心,所以我来和你决裂。
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
——这八个字,是她岁那年的赌注。如今,她拿出来,放在他面前。
写完诗,她又附了一封信,寥寥数语:
“朱弦断,明镜缺,朝露晞,芳时歇,白头吟,伤离别,努力加餐勿念妾,锦水汤汤,与君长诀!”
朱弦断了,明镜缺了,朝露干了,芳时谢了。我写下白头吟,为我们的离别而伤。你好好吃饭,不要挂念我。对着这滔滔锦水,我与你永别。
没有哀求,没有哭诉,没有“看在我当年跟你私奔的份上”。
她是卓文君。她要的,是一个一心人。如果不是,那就告别。
他退了
司马相如读完这封信,什么反应?
史书记载只有四个字:“相如乃止。”
他打消了纳妾的念头,把卓文君接到了长安。
有人说,是这首诗打动了司马相如。也有人说,他想起当年当垆卖酒的日子,想起那个陪他吃苦的女人。
但我觉得,卓文君真正让司马相如退步的,不是眼泪,是底气。
她告诉他:你要娶别人,可以。但我不是那种会忍气吞声的女人。你要走,我不留。但你得知道,你失去的是什么。
她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
后来呢?
两人白首偕老,安居林泉。司马相如去世时,卓文君为他写了诔文。
她活到了什么时候?史载她生于公元前年,卒于公元前年。活了岁,在西汉,算长寿。
清朝有个文人评价她:“有俊俏一流……或具英雄之侠气,或称巾帼之名流,俊俏而适成为丽。”
英雄之侠气,巾帼之名流。
一个为爱私奔的女人,一个当垆卖酒的女人,一个敢写诗和丈夫决裂的女人——她配得上这样的评价。
民国学者王闿运说得更狠:“史公欲为古今女子开一奇局,使皆能自拔耳。”
司马迁写卓文君,是想给天下女子开一个先例——你们可以自己救自己。
写在最后
网上有人说,卓文君是“恋爱脑”。
我不这么看。
岁那年私奔,她不是一时冲动。她知道自己要什么——她要一个懂她的人。司马相如弹《凤求凰》的时候,她听到了。
后来当垆卖酒,她不是受气包。她用自己的方式,逼父亲认输,赢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再后来写《白头吟》,她不是怨妇。她用最体面的方式,告诉一个变心的男人:你可以走,但你不配。
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
这十个字,她不是写出来求人的。她写出来,给自己看。
她告诉那个岁的自己:你当年没看错人。就算他后来变过心,最后他还是回来了。因为你值得。
你的生命里,有没有一个“愿得一心人”的念头?评论区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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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篇文章我会继续讲:《古代才女的跌宕人生》系列---汉代才女班婕妤的跌宕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