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祸害(祸害明朝)
崇祯十七年三月十九日,李自成攻入北京。
崇祯皇帝在煤山上吊之前,看着满朝文武作鸟兽散,心里大概在想一个问题:大明朝到底是怎么亡的?
后人给出的答案很多:宦官专权、党争误国、土地兼并、天灾人祸、东林误国……
这些都对。但有一条根本原因,很少有人提。
大明朝,是被“清官”亡的。
不是贪官。贪官虽然坏,但他们至少还认钱,认钱的人就认规矩。真正可怕的,是那种又清廉、又正直、又固执、又什么都不懂的“清官”。
他们不贪不占,满口仁义道德,一心为国为民,可做起事来,比贪官还狠,比奸臣还毒。
明朝末年,就有这么一个被万民称颂、被史书立传的“大清官”。他清廉到家里揭不开锅,正直到六亲不认,可就是他,一手把大明朝的最后一点家底败了个精光。
这个人,叫卢象昇。
一、穷到穿补丁衣服的“天下第一清官”
卢象昇,常州宜兴人。
天启二年中了进士,一路做到大名知府。这人做官有个特点——穷得叮当响,还穷出了名。
当知府那会儿,他穿的布衣服上全是补丁。手下人实在看不过眼,偷偷给他做了件新衣裳。他一看,脸当场就黑了:
“老百姓连饭都吃不饱,我穿新衣服?我穿得下去吗?”
这话说出去,谁不竖大拇指?
他每到一处上任,第一件事就是查账。前任留下的灰色收入,一分不少全充公。送礼的?门儿都没有。别说银子,就是一斤茶叶、一尺布,他也原封不动给你退回去。
他那点俸禄,大半拿来接济穷人和当兵的。自己家里呢?老婆在家织布贴补家用,儿子冬天连件棉袄都没有。
老百姓管他叫“卢青天”,朝廷夸他是“天下第一清官”。
崇祯皇帝更是把他当宝贝,动不动就拿他敲打其他大臣:“你们看看人家卢象昇,再看看你们自个儿,不脸红吗?”
可所有人都忽略了一个问题——卢象昇是个好官,但他不会打仗。
而崇祯偏偏让他去打仗。
二、一个文官的非主流“打法”
崇祯八年,农民军闹得越来越大。李自成、张献忠这些人,在中原大地上横着走,明军一碰就散。
崇祯急眼了。武将不行?那让文官上!
卢象昇就这么被推上了前线,当了五省总理。
说实话,卢象昇自己心里也虚。他是读书人出身,这辈子拿过最重的东西就是毛笔,连马都骑不利索。可皇帝下了命令,能不去吗?
他不会打仗,但他有一腔热血。
到了前线,他干的第一件事——整军。
一看这部队,卢象昇气炸了。纪律散漫,抢老百姓的东西比打贼还积极。他一口气连斩十几个违纪的士兵,全军上下没人再敢吭声。
再看军饷,全被将领贪了,士兵饿着肚子打仗。卢象昇二话不说,把自己攒了十几年的积蓄全掏了出来,还写信让老婆把家里的田卖了,凑钱给士兵发饷。
士兵们拿到钱,哭得稀里哗啦:“卢大人连家底都掏出来了,咱还有啥理由不拼命?”
卢象昇的部队,纪律是明军里最好的,士气是最高的。
可问题是——他还是不会打仗。
他打仗就一个套路:冲。
每次打仗,他都穿着文官袍服,骑在马上第一个往前冲。什么阵法、什么谋略、什么诱敌深入,他全不懂。他就认一个理——狭路相逢勇者胜。
这一招,打打小股流寇还行。可碰上李自成、张献忠这种老江湖,那就是送菜。
崇祯九年,卢象昇在滁州碰上张献忠。二话不说,带着人就冲上去了。张献忠假装败退,把他引进伏击圈,一通乱箭射过来,卢象昇的部队死伤惨重。
要不是手下拼死把他救出来,这位“大清官”当场就得殉国。
换了别人,这一仗打完怎么也得琢磨琢磨——是不是自己打法有问题?
卢象昇不。他觉得,打输了是因为士兵不够拼命,是因为朝廷不给支援,是因为旁边的将领不配合。
他开始弹劾同僚。
三、把所有人都得罪光的“好人”
卢象昇有个毛病,说好听点叫“嫉恶如仇”,说难听点就是——他觉得全天下就他一个是好人,别人全是坏人。
他看不惯左良玉。
左良玉是谁?明末最能打的将领之一。可这人有毛病,贪财、跋扈、不听话。卢象昇看不惯他,一连上了三道奏折弹劾他,说他“骄兵悍将,祸国殃民”。
崇祯正指望着左良玉打仗呢,哪能动他?可卢象昇不依不饶,第四道、第五道奏折接着往上递,把左良玉骂得狗血淋头。
左良玉气得差点带兵造反。
他看不惯祖宽。
祖宽是关宁铁骑的悍将,打仗是一把好手,就是脾气暴。卢象昇嫌他军纪不好,当众羞辱他。祖宽一气之下,带着部队走了,再也不听卢象昇调遣。
他看不惯高起潜。
高起潜是崇祯派来的监军太监。卢象昇嫌他不懂军事还瞎指挥,当面骂他是“阉竖误国”。高起潜恨得牙痒痒,从此处处给他使绊子。
几年下来,卢象昇把周围能打仗的将领全得罪光了。没有人愿意跟他合作,没有人愿意支援他。他成了一支孤军。
可他不在乎。他觉得,自己是清白的、正直的,得罪人是因为别人不对。
这种道德优越感,让他变得极其固执。他认为对的事情,谁说都没用。
这种固执,最后要了他的命。
四、五千人去送死,没有一个逃兵
崇祯十一年冬,清军绕开山海关,从长城破关而入,直扑北京。
崇祯急召卢象昇入卫京师。卢象昇星夜兼程赶到北京,一看傻了眼——他手里只有五千人。
崇祯拍着胸脯说:“你先顶着,大军随后就到。”
可“随后就到”的大军,始终没来。
杨嗣昌主张和谈,不愿意给他兵;高起潜记恨他,按兵不动;各路将领没一个愿意来支援他。
卢象昇这时候才明白,自己在朝里,一个朋友都没有。他得罪的人太多了。
他去找崇祯要兵,崇祯支支吾吾;去找杨嗣昌要粮,杨嗣昌说没钱;去找高起潜要援军,高起潜装聋作哑。
最后,他带着五千人,孤军北上,迎战数万清军。
出发那天,他在巨鹿城外摆了一桌酒。端起酒杯,对着手下说:
“我卢象昇受了国家大恩,今天只有一死来报答。愿意跟我去的,干了这杯;不愿意的,现在就走,我绝不怪你们。”
五千人,没有一个人走。
卢象昇一口干了杯中酒,翻身上马。
十二月十二日,巨鹿贾庄。
五千人,对阵数万清军。
从清晨杀到黄昏,箭射光了,刀砍卷了,五千人死得差不多了。卢象昇身上中了四箭、挨了三刀,浑身是血,还在马上冲杀。
最后一刻,他从马上摔下来。看着四面涌上来的清军,他仰天长叹:
“我卢象昇清廉一生,为国尽忠,怎么就落到这个地步?”
说完,拔剑自刎。那年他三十九岁。
清军统帅皇太极听说后,感慨了一句:“这人要是武将,我不一定能赢他。可惜他是个文人。”
五、一个“清官”的死,值不值?
卢象昇死后,崇祯大哭了一场,追赠他太子太师,谥号“忠烈”。
可哭完之后,崇祯发现一个更残酷的现实——卢象昇死了,可清军还在。
巨鹿那一仗,卢象昇用五千人拼掉了清军几千人,可清军主力毫发无伤,继续在华北烧杀抢掠。杨嗣昌的和谈黄了,高起潜的援军始终没到,各路将领各自为战。
这一仗,明军元气大伤,士气跌到了谷底。
更重要的是,卢象昇的死,撕开了明朝末年一个血淋淋的真相——
好人做事的方式,有时候比坏人还可怕。
高起潜是贪官,但他知道自己坏,做事还有分寸。他知道打仗不能乱来,知道要保存实力,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可卢象昇不一样。他觉得自己是好人,觉得自己做的一切都是对的,所以他做事没有任何顾忌。得罪同僚?那是他们活该。弹劾将领?那是他们该骂。拒绝妥协?那是保持气节。
最后,他把自己冲死了,把部队冲没了,把大明朝最后一点家底也冲光了。
他死了之后,谁来顶替他?
没有人。
能打仗的人被他得罪光了,能合作的将领被他骂跑了,能调动的资源被他折腾没了。
他空留一个“清官”的名声,可大明朝,再也经不起这样的清官了。
六、写在最后
卢象昇死后三百多年,人们还在争论他。
有人说他是忠臣,是英雄,是明朝最后的脊梁。他的清廉、他的正直、他的勇敢,值得万世景仰。
也有人说他是蠢材,是祸害,是大明朝的催命符。他用自己的道德优越感,绑架了整个国家的战略,最终把所有人都拖下了水。
谁说得对?
都对。
卢象昇确实是个好人。他不贪不占,一心为国,为了士兵可以倾家荡产,为了国家可以舍生忘死。这样的人,放到太平盛世,绝对是能臣干将、百姓青天。
可他偏偏生在了一个需要变通、需要妥协、需要战略眼光的乱世。
乱世需要的,不是只会往前冲的好人,而是知道什么时候该冲、什么时候该退、什么时候该跟敌人握手、什么时候该跟自己人和解的能人。
明朝末年,不缺好人。
缺的是能人。
崇祯一辈子都在找好人。他找到了卢象昇,找到了孙传庭,找到了洪承畴,找到了一个又一个清廉正直、忠心耿耿的大臣。可这些人,要么不会打仗,要么不会做人,要么不会变通,最后一个个都死了。
好人死光了,能人也不愿意来了。
大明朝,就这么亡了。
崇祯临死前在衣服上写“诸臣误朕”。可他没想过,被他当成楷模的那些清官,恰恰是误他最深的。
不是因为他们坏。
而是因为他们——太“好”了。
你觉得卢象昇是忠臣还是罪人?乱世之中,我们需要的是清官,还是能臣?
(本文根据《明史·卢象昇传》《明季北略》《崇祯实录》等史料记载创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