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自放

国庆档电影，《前任4：英年早婚》（以下简称《前任4》）是一部无法回避的影片，在三部大制作的影片中间，这部十年IP影片票房位列前排，你说它是某音营销电影也好，你说它是否有新意也好，反正，《前任4》打着“前任”的名号又来了，然后，你还看了。

在某平台对《前任4》的评价里有这样一句话话：“前任”系列能拍到第四部，我们都有责任。虽是戏谑，却反映了影片在影院里有众多的拥趸。

有一个《前任4》的所谓内容简介是这样说的：孟云（韩庚 饰）和余飞（郑恺 饰）这对难兄难弟，在历经情场的洗礼之后，终于来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正在经历“分手后遗症”的孟云，面对家人的催促，带着“为什么要结婚”的疑问，开始寻找真爱；而余飞和女友丁点（曾梦雪 饰）为了应对结婚后即将产生的各种情况，自创了“结婚冷静期”，将婚后生活提前预演。两兄弟开启一场全新的爱情挑战……

剧情或者电影海报，能从一个方面说明一部电影到底在讲些什么，有一个关于《前任4》的海报是这样的画面：韩庚和郑恺在前排，后面是刘雅瑟（饰演柳柳）、于文文（饰演林佳）和曾梦雪。影片的大标题下，有这样一行字：十年前任，就爱吧。

影片的剧情简介和海报，都给人一种这样的印象，那就是孟云和余飞似乎要在这一部找到真爱，“就爱吧”这样的宣传语很有迷惑性，似乎这个系列要给一个“happy ending”。

但你看过影片才会发现，《前任4》其实贯穿始终的是两种情节的拉扯，一种就是所谓的“结婚冷静期”，核心内容是要自由还是要婚姻的徘徊，有夫妻最后相处全靠义气这样的所谓金句，这样的情节，在“前任”系列之前的剧情里被反复提及；另一种情节就是韩庚和林佳、柳柳前后展开的故事，核心内容是“前任”系列电影每一部都在讲的“失去的情感”。

作为一部“情绪电影”，要自由还是要婚姻的徘徊这样的剧情，在《前任4》里有较大的篇幅，这部分剧情提及了很多的已婚或未婚男女对于婚姻的恐惧，提及了婚姻和爱情的关系，提及了婚姻开始后双方的表演、包容、责任、疲惫，其中的余飞和丁点，像极了无数的都市男女，可谓是对他们生活的描摹。这样的情感在许多情感剧里有所提及，但剧里对爱情和婚姻关系的描述不像《前任4》这么直接，这么深刻。应该说，《前任4》对爱情与婚姻关系的讲述，算是比较生猛，击中了部分中年男女的内心。

但相对来说，被反复拿来讲述的“失去的情感”，才是“前任”系列特别是《前任4》真正的主线，所谓的“英年早婚”不过是个噱头。

“失去的情感”这样的内容，是几乎所有青春爱情电影最好的佐料，同是韩庚领衔的《致青春》如此，《那些年，我们一起追的女孩》也是如此。“失去的情感”这样的设置，其功用对于“前任”系列则是全部。

把“前任”这个互联网时代的网络用语用于电影的片名，其实是这一系列电影的创造。“前任”系列的导演田羽生曾作为编剧之一，执笔了当年的卖座电影《人在囧途》。从开始，田羽生的“前任系列”做得顺风顺水，让年轻观众获得共鸣。田羽生说过，爱情电影一定要找到自己的亮点，我们的亮点就是前任。把“前任”这个词语用于电影片名的灵感，来源是田羽生一个前女友发的长微信，其中“也许最爱的那个人，我已经错过了”这句话让他很受触动。

“也许最爱的那个人，我已经错过了”，这才是这一系列电影的核心内容。现在年轻人存在感情上比较自私的现象，有的人有多个感情上的前任，“前任系列”就表现了这种现象，表达的是珍惜眼前人、学会去爱人这样的主题，搞笑的段落让人笑得肚子疼，动情的段落让人哭得痛彻心扉，能够触动年轻人。

在《前任4》中，孟云首先见到了“曾经失去的爱人”林佳，林佳离开孟云结婚又离婚，现在带着一个孩子出现在孟云所在的城市，这让孟云有许多感概，但林佳说，见一面只是为了正式地说再见。孟云与林佳虽有些许唏嘘，但真的是再见了，永远无法回到当初。在随后的不断相亲的过程中，孟云遇到了刘雅瑟饰演的柳柳，他们差一点成为了“灵魂伴侣”，但还是没有踏出最后的那一步，当柳柳发出最后的“仅你可见”的时候，她也成了孟云有一个“曾经失去的爱人”。

应该说，“前任”系列特别是《前任4》，很好地表现了一般小镇青年和一线城市一般学历层次青年的焦虑并试图给出释放感。焦虑的本质是欲望和实现之间的距离，有两种解决方法，一种是本质性的疗愈，也就是从生活、行为方式方面彻底改造自我，与他人达成共识与契约，进而改变生活现状，这是从根本上解决焦虑的路径。但“前任”系列在这方面无所作为。正是这种无所作为，准确表现了这一代青年的无力感。现实中无力改变，只有解释为缘分，提炼出来鸡精给生活调味儿。换个角度看，理性的现实既要耗时耗力，又要让渡一部分自我，他们觉得没意思，或者不划算。就只有在感性层面，在电影里，以履行自己诺言的方式完成爱情。

那么，年轻人或者曾经年轻的人去影院里看“前任”系列电影，更像是对逝去爱情做的一个告别仪式。对于观众而言，他们通过看这样的电影来缅怀自己曾经的爱情，做的其实也是一种仪式而已。

其实从《前任3》到《前任4》，这一系列作品的就具有了明显的互联网时代电影的特征，那就是观众要为逝去或失去的爱情营造一种仪式感。观众们可以无视至尊宝如何努力去救紫霞，却膜拜至尊宝与紫霞的分别桥段。在《前任3》里，观众知道林佳吃芒果的桥段“很傻”，却愿意为之流泪。《前任4》中，观众知道柳柳和孟云无法走到一起，却愿意为他们的错过流泪。现在很多年轻人习惯于在“朋友圈”标榜自己，去看《前任4》也和在朋友圈表达某种情绪一样，只求仪式感，不求真改变。

（作者为山东省签约艺术评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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