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的小养女(三叔养大的宝贝小说)
九十年代的怀远县,冬夜来得格外早。那天是腊月二十八,村里的鞭炮声已经零星响起,空气中飘着火药和猪肉的腥臊味。三叔在村头的小卖部喝了半斤散装白酒,摇摇晃晃地踏上归途。
这狗日的天,冷得跟阎王爷的炕似的。三叔裹紧那件灰扑扑的棉袄,哈出的白气在路灯下像一缕缕鬼魂。路灯忽明忽暗,将他的影子拉长又缩短,投在结满冰霜的土路上。
三叔的酒劲上来了,脚步开始踉跄。路过村东头的老槐树时,他突然停下脚步——树底下站着个穿红袄的小姑娘,低着头,长发遮住了脸。
谁家娃儿在这儿?三叔眯着眼问道,酒醒了几分。小姑娘不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头。三叔的酒一下子全醒了——那是一张没有五官的脸,平滑得像刚磨过的石板。
三叔吓得后退两步,差点摔倒。再定睛一看,哪里有什么小姑娘,只有一地积雪反射着路灯的寒光。
喝多了,喝多了...三叔嘟囔着继续往前走,却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跟着他。他几次回头,除了被风吹起的雪花,什么也没看见。
转过村口的石磨,三叔家就在眼前。那盏老旧的白炽灯透过窗户纸,在雪地上投下昏黄的光晕。三叔摸出钥匙,却发现门虚掩着——他明明记得出门时锁了门。
秀兰?三叔喊了一声妻子的名字,没人应答。屋里静得出奇,只有灶台上的水壶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三叔放下酒瓶,摸黑走进里屋。煤油灯的火苗在窗纸上投下摇曳的影子,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游动。他划亮火柴,点燃油灯,昏黄的光线照亮了屋内的一切——一切如常,却又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秀兰?三叔又喊了一声,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妻子和女儿应该早就睡了,可床上却空无一人。三叔的心跳加速,酒意全无。
他走出屋子,想去邻居家问问。刚推开院门,就看见院墙根下蹲着个黑影。那影子一动不动,像块石头。三叔壮着胆子走近,借着月光看清了——那是个老人,佝偻着背,穿着寿衣,正对着他家的大门方向磕头。
老叔?大半夜的您在这儿干啥?三叔问道。
老人缓缓抬头,露出一张青灰色的脸,眼睛的位置是两个黑洞。三叔倒吸一口凉气,转身就跑,却被什么东西抓住了脚踝。
那是一只冰冷的手,像是从坟墓里伸出来的。三叔拼命挣扎,却听见耳边响起一个声音:你...看见...我...了...
三叔猛地挣脱,跌跌撞撞地冲向村支书家。村支书的狗平时见人就叫,今晚却异常安静。三叔拍打着门,喊了几声,却没人应答。
奇怪,支书不是睡得晚吗...三叔喃喃自语,转身往回走。路过村小学时,他看见教室的窗户里透出灯光,隐约还有读书声。
三叔鬼使神差地走近,从窗户缝往里看——教室里空无一人,黑板上用粉笔画着一个个歪歪扭扭的奠字,讲台上摆着一排酒杯,里面盛着暗红色的液体。
这他娘的是咋回事...三叔后退几步,却看见讲台下坐着个穿红袄的小姑娘,正抬头看着他,长发遮住了脸。
三叔转身就跑,这次他跑得飞快,一直跑到自家院门口才停下。屋里亮着灯,妻子和女儿坐在堂屋里,正对着他笑。
你咋才回来?妻子问道,声音温柔得诡异。
三叔走进屋里,发现妻子的脸色惨白,女儿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
今天...村里...有人过世了吗?三叔小心翼翼地问。
妻子和女儿同时笑了起来,那笑声像是金属摩擦,刺得三叔耳膜生疼。
三叔,女儿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孩子,你看见我了吗?
三叔的酒彻底醒了,他转身冲出屋子,冲向村口。远处,村里的丧钟突然敲响,一下,两下,三下...
三叔跑不动了,他瘫坐在雪地里,看着自家屋顶上空,飘着一个个白色的影子,像是一盏盏灯笼,又像是...招魂幡。
第二天清晨,村民们在村口发现了三叔。他蜷缩在雪地里,眼神呆滞,嘴里不停念叨着:红袄...红袄...而三叔家,从那天起,再也没人见过他的妻子和女儿。只是每到腊月二十八,村里人总能听见三叔家传来女人的笑声和孩子的哭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座空房子里,等着下一个夜归人...